【如花在野民国女】篇伍

1.   林徽因  1904—1955

她是人间的四月天

你是一树一树的花开，是燕在梁间呢喃，——你是爱，是暖，是希望，你是人间的四月天！——林徽因

她是中国第一位女建筑学家，也是中国近代史上被误解最深的一个女人。人们总是将目光投注于她所谓的情感韵事上，却常常忽略了她是国徽和人民英雄纪念碑的设计者，而她的家族更是满门忠义：她的三位叔叔全部牺牲于黄花岗起义，表弟陈天华在日本跳海自尽，以身殉国，弟弟林恒是清华大学毕业的飞行员，在与日军作战时壮烈殉国。硝烟四起时，曾有人邀请她出国避难，被她断然拒绝。她说，自己要与中国共存亡。

2.   在战乱年代，她与丈夫梁思成为了保护古建筑，一起走遍全国，守护了难以数计的国宝，而自己却落下了非常严重的肺结核。后来，为了阻止北京的古牌楼被拆除，向来温尔文雅的她气愤地指着副市长的鼻子大骂道：“我林氏满门忠烈，你又算什么东西！”副市长被骂得满脸通红，哑口无言。

她如一颗恣意璀璨的流星划破了那晦暗的天际，引得无数人举目仰望；亦如一株默然静美的植物，花开花落，徒留一春爱与暖。

她是林徽因。

3.   难怪她笑永恒，是人们造的谎

林徽因生于1904年，祖父林孝恂饱读诗书，是光绪己丑年进士，曾任杭州知府，在当地设立中西合璧的林家私塾，供子女读书。祖母也是熟读诗书、温文尔雅的知识女性。父亲林长民毕业于日本早稻田大学，擅诗文，工书法，曾任北洋政府司法总长。

书香世家的长女，名讳必是要精雕细琢的。“思齐大任，文王之母。思媚周姜，京室之妇。大姒嗣徽音，则百斯男。”《诗经·大雅》中的这首《思齐》意在歌颂周室三母，表示周文王的贤明是长期在她们身边耳濡目染形成的。于是，林家以“徽音”为长女名。从此，她便与诗歌结下了不解之缘。后来，因一个男作家的名字和她的非常相似，经常被混淆，不得已才决定改名，开始使用“徽因”这个新名字。

4.   林长民的结发妻子叶氏没留下子嗣就撒手人寰了，林徽因的母亲何雪媛作为续弦嫁到林家。出生在浙江嘉兴的何雪媛，脾气骄纵，与接受西式教育的林长民没有多少共同语言。她嫁入林家后生过一男两女，可惜除林徽因外，其他两个孩子都夭折了。

林徽因八岁时，林长民另筑别室，迎上海女子程桂林进门，渐渐地把何雪媛忘在了后院。祖母怜惜，将孙女林徽因接到房中照顾了七年。但何雪媛却只能在深宅中独自煎熬，因此性格变得越来越喜怒无常，唯一能发泄的对象只有不常见面的女儿。

5.   童年的林徽因面对母亲和父亲三观不合且没有丝毫感情基础的不幸婚姻，没有任何办法。她只能一边在祖父母和父亲面前做一个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一边在母亲面前做个听话的出气筒。挣扎在父母关系旋涡里的她常感到身心疲惫，甚至觉得“被自己的妈妈赶进了人间地狱”。可尽管她对母亲有诸多不满，回国后仍选择和母亲生活在一起，并义无反顾地赡养和照顾母亲。

林徽因的原生家庭新旧观念交织，不幸亦幸。这在某种程度上催发了她极力突破局限、努力上进、永不懈怠、掌控自己人生的追求。后来，她在婚姻问题上更是做出了勇敢且坚定的选择，并就此收获了爱情、友情，收获了文学、美学和建筑事业，也收获了尊重和声誉。

6.   虽然夫妻感情不和，但林家这样的书香门第绝不会疏忽于子女的教育。林徽因五岁起，便随姑母林泽民学习诗文，她学得了一手王羲之体小楷。十二岁那年，她就读于英国知名传教士、汉学家、教育家苏慧廉创办的北京培华女子中学，并在此打下了良好的英文基础。很多年后，林徽因在曹靖华、朱光潜、周作人等执教的国立北平大学女子文理学院外语系教英国文学，每周上两次课，全程用英语讲课，每次上课都会引起轰动。她去燕京大学演讲，听说林徽因来了，那些时髦的女学生们奔走相告，纷纷从教室、图书馆、洗手间涌出来，一睹她的风采。

她十六岁时便跟随父亲去欧洲生活。在欧洲生活期间，她立下要当建筑师的志向，并在此遇见了大她八岁的徐志摩。一开始，她被徐志摩的诗人气质深深地吸引，后来才知道，原来徐志摩已经有了妻子和孩子，于是她断然决定离开徐志摩。

7.   答案很长，我得用一生回答

回国之后，林徽因遇见了梁启超的儿子梁思成。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两个年轻人被父辈正式介绍认识。梁思成对林徽因一见钟情，称她“飘逸若小仙子”。

或许，在多情上，梁思成不如徐志摩，但在才情上，他却毫不逊色。他擅长绘画、书法，是清华大学管弦乐队的队长，校运动会的跳高冠军，还翻译过王尔德的诗集。

1923年，梁思成骑着摩托车带弟弟梁思永参加“五七国耻日”的游行。二人行至长安街时，被当时的权贵金永炎的轿车迎面撞倒。梁思成伤得很重，林徽因从学校请了一个星期的假，赶到医院照顾他。正是这一个星期的朝夕相处，让林徽因看清了自己的心。

8.   那时，徐志摩还是不肯放弃追求林徽因，甚至与妻子张幼仪公开离婚。而林徽因回信说：“你太精致，太完美，跟你在一起的日子，每天都会让我惊心。”此后，徐志摩还追求过才女陆小曼。

1924年，林徽因和梁思成一同前往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读书，梁思成在林徽因的建议下就读于建筑学研究院，但林徽因却收到了一个令她沮丧的消息——建筑系不招收女生。她漂洋过海来到大洋彼岸追求自己的建筑梦，却因性别就被拒之门外，倔强的她怎会甘心。

于是，林徽因选择入读美术系，辅修建筑系的主要课程。虽然她是建筑系的旁听生，却和其他正式学生一样认真上课、交作业、交报告。

9.   她的倔强和才华注定不会令她埋没于人。在校期间，她的成绩总是名列前茅。从1925年秋季开始，她成为建筑设计的业余助教，后又升为该专业的业余教师。

身处异国他乡，梁思成对林徽因愈发关爱体贴，二人感情弥笃，日益依恋。1928年3月21日，林徽因穿着自己设计的结婚礼服，和梁思成在加拿大总领事馆举行了婚礼。

结婚那天，梁思成问道：“为什么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