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后/美：簌簌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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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大底层职业之

《保洁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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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我睁开双眼，窗外一片漆黑。

远处高楼大厦的灯光像是点缀在夜幕上的星星，冷清而遥远。这座城市还在沉睡，而我已经不得不起床了。

轻手轻脚地摸索着从床上爬起来，我尽量不发出声响。隔壁床上，妻子抱着熟睡的女儿，她们母女俩依偎在一起，呼吸均匀。

十平米的出租屋里，一张双人床，一张单人床，一个衣柜，一张破旧的餐桌，就是我们一家三口全部的家当。

我蹑手蹑脚地打开衣柜，取出那件已经有些褪色的工作服。这是我的"战袍"，上面印着"城市环境管理"几个显眼的大字。

穿衣、洗漱，一切都轻手轻脚。

从柜子里拿出昨晚妻子给我准备好的两个馒头和咸菜，塞进挎包。这就是我的早餐和午餐。

"爸爸......"身后传来女儿微弱的梦呓。

我回头看了看，女儿翻了个身，又继续睡去。她才六岁，正是贪睡的年纪。每次我出门的时候，她都在睡梦中，等我回来的时候，她又已经睡了。

有时候我在想，在她的记忆里，爸爸是不是一个永远匆匆而去又匆匆归来的影子？

轻轻关上门，楼道里漆黑一片。这个老旧的城中村居民楼没有安装声控灯，我摸索着走下楼梯，耳边只有自己的脚步声在回荡。

推开单元门，清冷的月光洒在破旧的水泥地面上。深秋的晨风带着刺骨的寒意，我缩了缩脖子，加快脚步走向小区门口。

这个时间点，城中村里只有零星的几家早点铺在营业。浓郁的油条香气飘散在空气中，我习惯性地摸了摸口袋里那张皱巴巴的十元钱，最终还是快步走过。

月底了，得省着点。

从城中村到地铁站大约要走二十分钟。这段路我已经走了整整五年，闭着眼睛都能认得每一个拐角。

凌晨的马路上，偶尔会遇到同样早起的环卫工人，互相打个招呼，却都步伐匆匆。在这座城市里，我们是最早醒来的一群人。

刚到地铁站，就看到几个同事已经在那里等着了。他们和我一样，都穿着那身褪色的工作服，背着装着早餐的挎包。

"老周来了。"同事小李远远地和我打招呼。

我点点头，走到他们身边。大家都沉默着，或许是还没睡醒，又或许是习惯了这样的清晨。

第一班地铁在五点准时到达。车厢里空荡荡的，只有我们这些清洁工人，还有零星几个赶早班的上班族。

明亮的车厢灯光下，我看到自己倒映在车窗上的脸：眼袋浮肿，皱纹像沟壑一样刻在眉间。今年我才四十二岁，可看起来却像是五十多的人。

地铁飞驰，穿过这座繁华的城市。透过车窗，能看到两旁高楼大厦的灯光渐渐熄灭，黎明的微光开始染白天际。

在总站下车后，我们分头走向各自负责的岗位。我负责的是一号线三个站台的清洁工作，从早上五点半到晚上七点半，十四个小时。

掏出钥匙，打开值班室的门。刺鼻的消毒水味道扑面而来，这是我最熟悉的味道。

换上劳保鞋，戴上口罩和手套，我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第一件事是检查清洁工具：拖把、抹布、水桶、垃圾夹，一样不能少。然后开始擦拭站台的玻璃护栏，这时候要特别仔细，因为上班高峰期的乘客会最先注意到这里。

"咔嗒、咔嗒"，远处传来第一班载客地铁驶来的声音。

我加快了手上的动作，这一天真正开始了。

接下来的十四个小时，就是不停地重复：扫地、拖地、擦玻璃、清理垃圾桶、处理呕吐物......时间在重复的劳作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早高峰的时候最忙。人潮涌动间，我就像一个隐形人，小心翼翼地在人群中穿梭，随时准备处理突发的卫生状况。

有时候会遇到一些不友善的乘客，嫌我拖地影响他们走路，或者嫌我清理垃圾的动作太慢。我只能低着头，说声"对不起"，然后默默地挪到一边。

更多的时候，我就像是空气，没人会注意到我的存在。人们行色匆匆，目不斜视地从我身边走过，仿佛我只是站台上的一个摆设。

中午休息的时候，我躲在值班室里，就着凉水吃那两个已经有些硬的馒头。打开手机，看到妻子发来的信息："出门的时候忘记带伞了，记得回来的时候带把伞，说是晚上要下雨。"

我回复了一个"好"字，然后看了看钱包里的零钱。今天是二十八号，还有两天发工资。口袋里的那张十元钱得省着点用，要留着回家的车费。

下午三点左右是最困的时候，但我不敢偷懒。站务长经常会突击检查，一旦被发现偷懒，轻则批评教育，重则扣工资。三千二的月薪，经不起任何克扣。

有时候我会想，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但转念一想，我能做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