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墨旧卷【书生执笔】

言若

　　忘山书房□庚子四月七日，小雨，深夜

　　花开如烟，月尽天长，夜过春风散去，只痴世间儿女，场场相思。

————书生，白梅亭中

　　多少时间翻开旧页，几思难眠，而在那处残叶落款的书中，香味成寡，回忆的人只得在季节中犬息，前路，后路，一片汪洋。而后来人，只是看一片新场，在角落中的新旧交错，显得何其荒凉。

　　灯火无欢，日月无常，凡尘轻轻点点，夜以微寒，大概是情做了庄，让青烟恋旧眷，白衣老朽也坐江畔，痴候归人，雨画凡浮。

　　孤舟总是喜欢逆水，轻轻一拂衣袖，便落下了一滴心心念念，又请月色弹唱，做下了一秋零霜。在深冬下的雪枝不免春心萌动，轻香蛮自生长，于长楼隔窗边云梦人怀下，做了一夜荒唐。此时画中千山外，提笔人醉字尽潦草，才知烦恼如山摇，白纸泪款友人书，长歌罢酒一壶又一壶，喝了是醉，难尽的却是人间。

　　不知是那幽谷守了双栖处，才让流年不知何为家。

　　书中天命的状元郎甚至是风流，却从不归负人来品尝，只是淡水黄花书简记，写下了一丝墨色叹息。那一夜白发苍苍，山盟海誓味难葬的良人，又在何方自医？白梅虽傲冷四季天，却也只敢做深雪独白客，不敢沾染一片红尘，也许是自知，才敢把一朵花心尽数化花瓣落下，岁入陈修，全当归歇。

　　苍苍天宇最后归了落阳，永久的是不闲目的凝望，远山作意，近树为笼，在雨中自负年轮。

　　几喜几悲，几落几回，想去追逐，又恐惊燕，谁知世事难意，一天之隔，隔断了两个天涯。

　　世间修行，佛日放下，放下心常，又有谁能如顽石，不动于风雨，也许只能在那尸体凉过半后，自期红白，不受俗事。

　　禅说起于因果，断当因果，人心怎么能分得清当场？自古情义受于心安，时光下不变的山水也无解。笑声在哭声中独走，他乡水远又岂会相知，一山水苦一山水甜，一山双重天，天涯儿女，又岂是如故事中所写恩仇快意。

　　此生有人选择的快读，有人慢慢品尝，而有了人不识字，命运降下残缺之局，执棋人，有时却早以没路可走。

　　半子而落，你听，听不清万千人中恨，慕权贪财，局白墨隔，人家灯火走的是行当，人间活着，尽是酸甜左右。

　　在雨中前行，一身故梦当了，一心人意当了，归来去，一语成难尽。

　　一目苍天，许了来世，至于当下，你，我，全凭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