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本角色

他
男,0岁
男。全篇第一视角,也是唯一贯穿始终的角色。从辽河边看星星的少年,到清华园里画大礼堂的青年,再到贵州山窝里找“圆坑”的老人。少年、中年、老年三种声线由同一玩家处理,靠(os)情绪引导。性格轴、认死理、嘴上不饶人,心里装着一件放不下的事。台词量大,以内心独白与现场对话交替推进,情绪要稳,不能从头到尾一个

二柱子
男,13岁
男。童年邻居,少年声线。和“他”一起上山看过星星,爬一半就喘,坐不住,问“星星有什么好看的”。台词不多,作用是童年视角的对照:一个抬头看天,一个惦记回家吃饭。语气要憨、直、带东北孩子的糙劲儿。

父
男,50岁
男。矿务局工程师,话少,手稳。画巷道图纸,也画出一句“人不能光在地上走”。对儿子不软不硬,不煽情,不解释太多,一句话扔出来就完。声音偏低、偏沉,语速慢,停顿多。全篇台词集中在少年段与通化车间段(可兼配工人甲,但角色位独立,可由同一玩家处理)。

母亲
女,49岁
女。东北院子里的母亲。喊“老二——回家吃饭——”的人,手里攥着烧火棍,火星子往雪地里一杵。台词极少,但声音要有生活气、有粗粝的暖。不哭不喊,就是喊饭。

黄金生
男,21岁
男。清华同窗,一辈子的朋友。坐在操场草地上问“书上的星星跟天上的星星是一回事吗”的人,也是拿胳膊肘拐他、说他“轴”的人。语气松、带笑、有点贫,但关键句要落得住。台词集中在清华段与夏夜操场段。

工人甲
男,30岁
男。通化无线电厂工人。喊“小同志,这个孔怎么回事”的人,也是拍大腿笑“你这人,轴”的人。车间口吻,直、糙、不绕弯。台词不多,作用是让“他”的轴劲在对话里立起来。
他:男。全篇核心视角。老年/少年/中年三种声线由同一玩家处理,靠(os)情绪引导。
二柱子:男。童年邻居,少年声线。
父:男。矿务局工程师。话少,手稳。画巷道,种种子。
母亲:女。在院子里喊“回家吃饭”的人。
黄金生:男。清华同窗,一辈子的朋友。
工人甲:男。通化无线电厂工人。
吴盛殷:男。东京会场那扇门后面的人。
杨朝明:男。贵州带路的老乡。
姜鹏:男。FAST团队年轻一代。
她:女。结尾念出“化作了天空最亮的一颗星”的人。
(以下是正文)
△风穿过针叶林。远处有很旧的火车汽笛,闷而长。
他:(os老年,嗓子嘶哑,节奏从容)我小时候啊…住在辽河边上。那条河冬天冻得硬邦邦的,马车从上面轧过去,冰面会发出一种闷响,像谁在地底下敲一面很大的鼓。我家后面有座山,不高,叫龙首山。山上长满了黑松,风一过,满山的针叶就簌簌的响…
他:(os老年,从容)我常一个人爬到半山腰那块大石头上坐着。天黑了也不回去。我妈站在院子里喊我,声音被松涛搅碎,传到我耳朵里只剩下一点点渣。我不答应。我在看星星。
他:(os老年,很轻)那时候辽源的灯少,天顶黑得瓷实,星星不像现在城里的天,稀稀拉拉几颗挂在那儿,像谁随手撒了一把碎米。那时候的星星是挤在一起的。银河从龙首山那头横过来,白蒙蒙的一条,像冬天窗玻璃上的霜花,你凑近了看,里面全是颗粒,全是光。
他:(os老年,带一点笑)我邻居家有个孩子,叫二柱子。他总跟我一块儿上山,可他爬一半就喘,坐在石头上拿手扇风。他问我,你看什么呢。我说我看星星。他说星星有什么好看的。我说,我在想一件事。他说什么事。我说,南半球看到的星星,跟我们这儿看到的,是不是一样。
二柱子:(少年,愣了半天,挠头)你问我,我问谁去。
他:(os老年,很轻地笑了一下)我说,你猜。他说,我不猜,我娘喊我回家吃饭了。我说,你再坐一会儿。他说,坐一会儿星星能掉下来吗。我说,掉不下来。他说,那我不坐了。
△二柱子从石头上跳下去,脚踩在松针上,沙沙响。
二柱子:(跑出去几步,回头喊)你也早点回!天黑透了之后山上有狼!
他:(少年,冲着下面喊)狼不吃看星星的!
二柱子:(远远地)狼可不管你看不看星星!
他:(os老年,笑)我那时候不知道,这个问题会在我身体里待一辈子。像一颗种子,埋得深,上面压着石头,根深深的长进了土里…
△远处传来一声喊,带着东北口音的粗粝。
母亲:(远远地,喊)老二——回家吃饭——
△风声把声音削去一半。
他:(os老年)我妈喊我的时候,手里总攥着一根烧火棍。不是要打我,是灶坑里刚抽出来的,上面还带着火星子。她站在院门口,烧火棍往地上一杵,火星子溅到雪地里,滋啦一声,灭了。我就知道,再不回去,下一棍子就杵到我屁股上了。
他:(os老年)我爸是矿务局的工程师。他很少笑,但笑起来眼角的褶子很深。他画图纸,我趴在桌子边上看。他画一条线,用尺子比着,笔尖走得又直又稳。他手边永远放着一块橡皮,不是新的,是磨得只剩指甲盖那么大一块,黑乎乎的,可他用得仔细,擦一下,吹一口,再擦一下。
他:(少年,好奇)爸,你画的是什么。
父:(没抬头,笔还在走)巷道。
他:(少年)巷道是什么。
父:地底下的路。
他:(少年)地底下还有路?
父:(停了一下笔,看了他一眼)有。人不能光在地上走啊。
他:(少年)那地底下的路,通到哪儿去?
父:(把尺子挪了个位置,笔尖继续走)通到煤那儿去。煤在石头底下压着,你不给它修条路,它出不来。
他:(少年)煤出来干什么?
父:(这回抬起头,看了他一会儿)烧火。做饭。发电。你晚上点的灯,就是煤在底下攒了几千万年,攒出来的一口气。
他:(少年,想了想)那煤也挺不容易的。
父:(嘴角动了一下,算是笑了)嗯。不容易。
他:(os老年)我那时候不懂这句话。后来我终于明白的时候,他已经不在了。
△钢笔在纸上走线的沙沙声。然后“啪”的一声,图纸夹合上。
他:(os老年)一九六三年,我从辽源考出去。吉林省理科第一名。通知书寄到家里那天,他把那张纸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然后放在桌子上,说了一句话。
父:(把烟点上,抽了一口,慢慢吐出来)清华无线电系。你报的不是建筑系吗。
他:(少年,声音里压着什么东西)调剂了。高出建筑系五十多分,没录上第一志愿。
父:(停顿)你心里不痛快。
他:(少年,沉默了一会儿)我画了那么多图。我想盖房子。我想盖那种,人站在底下往上看,帽子会掉的房子。
父:(烟抽了半截,没说话)……
他:(少年)爸,你说,我是不是白画了。
父:(烟按在搪瓷缸底,“滋”的一声细响)你画图的那些底子,是长在你手上的。换个地方,手还是你的手。国家少一个建筑师,多一个无线电科学家,没什么不好的。
他:(少年,低声)可我想盖房子。
父:(站起来,走到门口,背对着他)房子是盖在地上的。有些东西,是盖在天上的。你先把地上的事放一放,去看看天上的事。
他:(os老年,很慢)那句话我当时听着,像一块石头压下来。后来我才知道,他把一颗种子种在了少年的心里…
△冰刀划过冰面,尖锐而流畅。远处有学生笑闹。
他:(os老年)清华园里,我成了无线电系九字班的“活宝”。上课我坐第一排,老师写到一半的方程式,我有时候比他先写完最后一步。老师回头看我一眼,不说话,把粉笔递给我。我就上去接着写。写完了,粉笔头往粉笔盒里一扔,回座位。黄金生在底下拿脚踢我凳子腿。
黄金生:(年轻,压低声音)你给老师留点面子。
他:(青年,压着笑)老师没看见。
黄金生:老师看见了。老师在笑。
他:(青年)老师那是苦笑。
黄金生:苦笑也是笑。你收敛点。
他:(青年)我收敛了。我刚才少写了两步。
△黄金生拿胳膊肘拐他,两个人闷着笑,桌子晃了一下。
他:(os老年)下了课我就是另一副样子。上树摘野果,下河塘捉泥鳅,冬天昆明湖上冻了,我踩着冰鞋在人群里穿来穿去,冰刀切过冰面的声音,像撕一匹很脆的绸子。有一回我摔了个大跟头,尾巴骨疼了三天,上课只能站着。黄金生说,活该。我说,冰太滑。他说,冰不滑,是你腿太快。
他:(os老年,慢下来)清华的冬天,教室的窗玻璃上会凝一层雾。我拿手指头在上面画。画黄金生的脸,画老师秃顶的后脑勺。雾一散,画就没了。没了再画。我真正想画的,是清华大礼堂。穹顶的弧线,柱子的收容,门洞的比例。那张画后来不知道丢哪儿去了,但我记得我画它的时候,心里是满的。像一个人站在一个很空旷的地方,面前什么也没有,但你知道那里将来会有一个什么东西立起来。
他:(os老年)俄文是我主修的。可我觉得不够。我揣一本英文词典,背一页,撕一页。撕下来的纸不扔,叠得方方正正,揣在另一个兜里。黄金生说,你这叫背单词还是吃单词。我说,吃进去才踏实。词典从厚变薄,英语从生变熟。有一回我在食堂排队,嘴里念叨一个单词,前面的人回头看我,我冲人家笑了一下,人家就往旁边挪了半步
△夏夜操场。远处有蛙鸣。草叶被身体压下去的窸窣声。
他:(os老年)晚上我不在教室。我在操场中间的草地上躺着。北京的夏夜,天不算黑,星星少,但有几颗特别亮。黄金生躺在我旁边,手里拿一根狗尾巴草,在脸上扫来扫去。
黄金生:(躺在旁边,隔了一会儿)你看什么呢。
他:你看那颗。天狼星。
黄金生:你怎么知道那颗叫天狼星。
他:我看书看的。书上说,天狼星是夜空中最亮的恒星。它旁边还有一颗小的,白矮星,看不见,但存在。
黄金生:看不见你怎么知道它存在。
他:有人算出来的。算出来它在那儿,它就在那儿。
黄金生:(把狗尾巴草叼在嘴里)书上的星星跟天上的星星,是一回事吗。
他:你抬头看。它们是一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