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本角色

阿晚
男,0岁
做梦的人,敏感、话细、心里慌

阿叙
男,0岁
倾听者,温柔、稳、话少但走心
阿晚:我现在有点不敢睡。
阿叙:又怕做梦?
阿晚:嗯。不是怕噩梦本身,是怕那种……醒不过来的感觉。你有没有试过,一个梦反反复复,情节一模一样,连害怕的点都分毫不差?
阿叙:有过。但很少会连着好几次都做同一个。
阿晚:我这几天,差不多天天晚上都要撞见那趟车。只要一闭眼,一沉进梦里,眼前就黑下来,然后耳边就有声音,很沉,很闷,一直往前滚,是火车轮子压铁轨的声音。不是高铁,是很慢的那种老火车,哐当、哐当,不会停。
阿叙:梦里你在车里?
阿晚:对,我一进去就在车上。没有上车的过程,没有检票,没有站台,好像我本来就属于那里。车厢很旧,灯光是绿的,暗暗的,照得每个人脸都发青。车里坐满了人,可是很安静,安静到只能听见车轮声。所有人都坐着,一动不动,像被钉在座位上。
阿叙:他们都是陌生人?
阿晚:一开始我以为是。可是后来我才发现,不对。这车很怪,它载的不是想去哪里的人,是一车厢……想下车、却又被挡着下不去的人。每个人都在等,都在忍,都在偷偷看车门,好像只要车门一开,他们就会冲下去。但车门从来不会好好开。
阿叙:那你试过下车吗?
阿晚:试过。第一次梦到的时候,我以为只是普通的梦,我走到车门边,想去拉门。门是开着一条缝的,风从外面吹进来,很冷。我伸手一推,人刚要迈出去,手里攥着的东西忽然就没了。我当时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是我白天随手塞进口袋的,一碰到车门外的空气,“唰”一下就不见了,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阿叙:只有东西会消失?
阿晚:我一开始以为只是东西。直到我看见别人下车。有人趁我不注意,从另一个车门跳了下去,动作很快,几乎是摔出去的。可是他整个人一离开车厢,脚一沾到外面的地,人就淡了,像烟一样,散了。车上剩下的人都看见了,没人说话,只是更安静了。从那以后我才懂,不是东西消失,是和列车有过接触的一切,下车就会消失。人也是。
阿叙:那你不敢下了。
阿晚:不敢。我站在门口,手抓着扶手,冰凉的金属。我看着外面,全是黑的,没有路,没有树,没有天空,就是一片混沌的黑。车在往前开,可我看不见它开到哪里。它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就只是一直往前。
阿叙:梦里有家人出现,是吗?
阿晚:是。忽然之间,我身边就站了人。不是慢慢走过来,是突然就出现,像被挪过来的。我一看,是家里人。有我认识的长辈,有平时很亲近的人,他们就站在我旁边,看着我。可是我看不清他们的脸。
阿叙:完全看不清?
阿晚:嗯。不是模糊,是像被蒙了一层雾,又像灯光照不到,不管我怎么睁大眼睛,都看不见五官。只有轮廓,穿着平时的衣服,站在那里,安安静静的。他们不说话,也不动,就看着我。你懂那种感觉吗?明明是最熟悉的人,却陌生得让人发冷。
阿叙:会觉得不是本人?
阿晚:对。像披着一层家人的皮,站在那里。我想开口问他们,你们怎么在这里,你们想不想下车,可是我发不出声音。梦里我好像被限制住了,想说的话堵在喉咙里,只能喘气,只能看着。
阿叙:那你想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