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傩
1.忘川河水冉冉流淌着,托着两朵金莲顺流而下。金莲来至奈何桥时,一朵被滞留在了桥下,另一朵则继续顺流飘远。孟阿婆回到汤铺时,就见那奈何桥下隐隐的有金光显现。孟阿婆走到近前看时,就见一朵竹篮子大小的金莲被搁置在了桥下。孟阿婆走过去捞起金莲,探头向金莲里看时,就见金莲里是一个粉嘟嘟的小女婴。女婴见到她时,便手舞足蹈起来。咯咯咯地笑着摸着孟阿婆的脸。
2.孟阿婆不禁‘呦!’了一声,说道:“这是哪里的娃,怎就飘到这里来了?”孟阿婆四下望了一下,这阴司的地界哪里有一个人影,无奈只好把女婴抱出了出来。刚起身,就见忘川河上空有一脚踏金莲的人,一身袈裟手持念珠。见孟阿婆从桥下走了出来,便道了句佛语‘阿弥陀佛’。孟阿婆一见连忙上前也道了声佛语:“阿弥陀佛!原来是阿傩尊者,真是有失远迎。”说完,便抬起头来笑盈盈继续道:“但不知道尊者来此所为何事?也不知俺这老婆子能否帮上一二?”孟阿婆说完却见那阿傩陀说道:“孟阿婆多礼了!贫僧所来不为其他,乃是因你怀里的那个冤孽而来。”听罢孟阿婆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女婴,见她早已乖巧起来,用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自己。不由得动了恻隐之心,便抬头问道:“到不知是何故?”
3.却见那阿傩陀看了看她,叹了口气后,缓缓的落下了河畔,说道:“想来孟婆老奶您也是知道贫僧的一些事故的,因着这皮相,我备受女弟子爱戴。”孟阿婆点了点头,心想何止是爱戴啊?却又听他继续说道:“因着这个,便有那一缕是有若无的爱恨情愁,分为阴阳化作俩个婴灵,生于两朵金莲中。因有我而生,却并非是那混沌之物,奈何却是要有一段缘故方得圆满。便在前日,我那莲池忽的一番波浪,将其放置他们的金莲一并他们,兜兜转转的携带至此。”孟阿婆点了点头说道:“原来如此!”
阿傩陀看那抱着女婴的孟阿婆只是低着头沉思,却没有将女婴还回的意思,心下便已了然,便说道:“即她与你有这个缘分,必是有些缘法的,不若就将她留在这,也是她有这一番造化了。”孟婆低着头,听他这般说,便也只是道理句谢,说道:“尊者放心,俺老婆子定会好生照顾她的,定不负尊者所托!”阿傩陀听她这般说,便说了句‘告辞!’转身刚要走,虽又想起了什么,便回身对着已然满心欢喜的孟阿婆说道:“我与她也算是一场缘分,便就将我的名与了她吧!您便叫她阿傩吧!”说完也不等孟阿婆说话,转身便离开了。
4.暂不说那孟阿婆得了那女婴阿傩如何的喜欢法,却说那阿傩陀,一路急匆匆的继续顺着忘川河追着那另一朵金莲,这一追便追至到了一拐弯处,就见那金莲正被搁置在岸边。待他走过去瞧时,那金莲里早已空空如也。看罢,那阿傩陀便是笑着说道:“罢了!罢了!各自修行了罢!”说完便是踏着金莲离开了这阴司之地。
却说那阿傩陀刚走,岸上那一人多高的石头后,便走出一人来,且怀里抱着一个男婴。那人看着阿傩陀离开的方向,甚是感叹的说道:“哎呦!想不到你小子竟是这个原头。”不由得低头看着男婴乐呵呵的说道:“俺老汉可算是捡到宝贝喽!”说着便兴高采烈的离开了。
阿梨
5.我叫阿梨,妹妹叫阿荷。我是开在暖春里的梨花,她是开在半夏中的荷花。在曼珠沙华花丛中我们被孟阿婆捡了回来。于是,我们便成为孟阿婆那奈何桥边上小汤铺里的帮工。我负责迎来那些不愿离开人间的人,妹妹则负责送往那些想去人间投胎的人。
又是一个清晨,我迎上了今天的第一个客人。那是一位老人,我笑容满面的对老人说道 :
“老人家,您可是累了,可是渴了,快过来歇歇脚吧!喝碗阿婆做的汤在上路吧!”
那老人却不说话,也不理我。面无表情的迈着那不快不慢的脚步,走到汤铺前。
阿婆端了一碗汤走了出来,递给那老人,嘴里面还一直念叨着
“喝了吧,喝了吧,喝了它,便要好好的去投胎去!”
老人略微点了点头,接过那碗来,便咕噜噜的喝了下去,然后放下碗便转身向奈何桥走去。
6.阿荷坐在奈何桥头的大青石上,半个身子都倚在那桥柱子上。那老人路过时她看也不看一眼,懒懒的甩了一下衣袖,慢吞吞的说了两个字“好走!”我看着她心里很是不满,阿婆带我们这般好,阿荷她却总是这般不懂事,不肯为阿婆多分担些。
我正一双眼睛看着阿荷时,就听见有人叫了一声 “姑娘!”我回身看去时,却原来是一个俊俏的少年郎。那俊俏的脸蛋似那粉团捏成般,唇又红齿又白,一双流波眼,正笑盈盈的看着我。我紧忙收拾出来满脸的笑容,上前询问道: “这位小郎君,可是累了,可是渴了,歇歇脚,喝一碗汤在上路吧?”那少年郎向我拱手鞠了一躬,很是彬彬有礼的说道 :“劳姑娘挂牵,小可不累亦不喝,小可是来寻人的。”
我见他这般有礼,自是还了一礼,说道:“但不知,小郎君是来寻哪个?也不知阿梨可识得?”
7.那少年郎却是一愣,看着我也不说话。我被那俊俏的少年郎这般看着,不免生出几分尴尬来,又夹带了一些恼怒,便重重的咳了一声。那少年郎似是方才缓过神来,也略尴尬的咳了一声,只是比我那一轻了些。然后又拱手鞠了一躬,说道:“小可失礼了”之后便又继续说道:“小可顾阿措,是为了来寻此处的孟阿婆来的!”他还是彬彬有礼,我却心中大为不快,只淡淡的说了句:“哦!原来小郎君是来寻我家阿婆的,阿婆就在那边,小郎君自去寻来便是!”
说完,我侧了一下身,让出路来。那少年郎拱手道了句“多谢!”便甩着云袖走了过去。我抬头望去,却只见那少年郎走到阿婆跟前,确是不止单单的彬彬有礼,而是双膝跪地施起了大礼来。阿婆见到那少年郎甚是高兴,露出了难得一见的笑脸,弯着腰颤巍巍地将其搀起来。一双手抓着那少年郎的手臂,很是亲切的说着话。少年郎却反手搀着阿婆,将其扶到那破旧的桌子旁,一起坐了下来。
8.我见他们聊的这般亲切,便矮身坐在棚子外的长凳上,靠着那碗口粗的柱子,看着远处那开的茂盛的曼珠沙华,那曼珠沙华红霞似火般。稍时,不知哪里来了一阵风,吹得那花丛似起了波浪河水,起起伏伏的。
我看着那曼珠沙华,不经意间瞟了一眼棚子里。却见阿荷正站在那少年郎身侧,提着茶壶,笑盈盈地倒了一碗茶,放在少年郎的面前,然后矮身坐在长凳上,一只手拄着下巴,一只手反复捏搓着衣袖,满面笑颜的看着那少年郎。风抚过她的鬓发时,那发间的那朵荷花便颤巍巍的,格外的艳丽妖娆。那少年郎虽与阿婆说着话,却时不时的回头看一眼阿荷。阿荷见他看自己,便扭捏的低着头,一副小女儿家的姿态。
这样的场景不由得让我心里一揪,阿荷这般莫不是对那少年郎动了什么心思不成?如若这般,阿荷着实轻浮了些,真真让我这个姐姐好生气恼。我心中气她不过,便站了起来,冷哼了一声转身离开了。
9.我转过那片曼珠沙华,回到屹立着几间木楼的小院里。走进小院,我回身隔着那片曼珠沙华,望向那小汤铺。只见那顾阿措,立在汤棚子外,正顾盼着这边。一身青衣,被微风吹起那衣袖,甚是飘飘欲仙,怎叫一个仙姿绰约,堪堪算得上是一个翩翩少年,风流倜傥的很。
我恼阿荷,却因她是我妹妹,只是不能真恼。但这顾阿措,虽这般讨人喜欢,我却倒是可以真的恼上一恼。我便不在理睬,回身上了楼去。上楼回到房间,我禁不住,透过支起窗子看过去,却见那顾阿措还是那般看着这里,不觉心中揣测。他是再看这楼?还是看楼里的我?如若是看我,那不是多此一举吗,那棚子里的阿荷,与我本是孪生,模样自是一般无二的,莫不是他贪图得一双佳人。这般想来,此人便是着实可恶了,心中不觉更加气恼,便回身坐在菱花镜旁,拿起那绣了一半梨花的手绢绣了起来,不想其他。
10.这一绣就绣到了天黑,我点起那盏小小的煤油灯,回头却见阿荷坐在那桌子旁喝着茶。每晚,阿荷都会来我房间坐坐,并不说话,坐上一会儿便会离开。
今天却出乎意料的开口说话了,她手捏着茶杯,慢慢的转动着,开口叫了我一声 :
“阿梨”
我与她是孪生,她却总说我比她只早了一时,偏生就成了阿姐,说什莫也不肯叫我那一声阿姐,一直只是这样喊我的名字。
我看着她,只见她压了一口茶,细细的咽了下去,然后继续说道 :
“我要跟顾阿措走,去人间。”
我看着她,胸口起伏着,却告诉自己要冷静,我平复了一下说道 :
“你与他刚刚认识,这般不觉有些轻浮?”
她抬眼看着我,吐出了两个字:
“不觉”
我看着她,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说道:
“身为一个女儿家,终归,终归还是要矜持些。”
她看着我,嗤笑了一声,轻蔑的说道 :
“矜持?你我无父无母,那般矜持,谁与我们说好亲事?别傻了我的好阿姐,矜持是不会有好男儿嫁的。”
我再也无法忍下去,大声斥责道:
“你一个姑娘家这般就有好男儿嫁了吗?”
她一双眼睛神采飞逸的大声说道:
“顾阿措啊!他就是个好男儿呀!”
说着还将一只手摊开来。
我忍不住歇斯底里的大声斥责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