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场

维克托：克里斯汀小姐，您找我？

克里斯汀：进来，把门关上。

关门

克里斯汀：你迟到了。

维克托：抱歉。路上……遇到了一些状况。

克里斯汀：什么状况？

维克托：我不小心被银器划伤了手。

克里斯汀：过来。

维克托：克里斯汀小姐，已经很晚了。如果您没有重要的事……（被打断）

克里斯汀：过来。

维克托：……好

克里斯汀：再近一点儿。

克里斯汀突然伸手，握住了维克托的右手。维克托浑身一僵。

维克托：您……

克里斯汀：你在撒谎

维克托：我没有，我对您不敢有欺瞒

克里斯汀：维克托，你浑身都在发抖。你应该知道，猎魔人对吸血鬼有血脉上的压制，所以你从不敢骗我。你今晚去哪儿了？

维克托：……相亲。

房间里的温度仿佛骤然降了几度。克里斯汀没有说话，但握着他手腕的力道加重了。吸血鬼的骨骼比人类脆弱得多，维克托吃痛地倒吸了一口气，却咬着嘴唇没有叫出声。

克里斯汀：谁安排的？

维克托：父母。您知道的，我已经单身三百多年了，在吸血鬼的标准里，如果这个年纪还没订婚……他们会一直安排。

克里斯汀：所以你就去了。

维克托：是的。

克里斯汀：对方是谁？

维克托：德古拉家的旁支，一位很漂亮的女性。

克里斯汀：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

维克托：我不知道。

克里斯汀：你知道。维克托，我的秘书合同里有一条附加条款。你记得吗？

维克托：……记得。

克里斯汀：背给我听。

维克托：在职期间，乙方不得与任何非人类生物发展超出工作范畴的私人关系。违反者……

克里斯汀：违反者会怎样？

维克托：违反者，甲方有权采取一切必要措施。

克里斯汀：你觉得“一切必要措施”包括什么？

维克托：克里斯汀小姐，那条条款……是针对我的。我当时以为您只是不想让我在工作之外接触其他非人类生物，以免泄露公司机密。

克里斯汀：所以？

维克托：所以我去相亲，从条款的文字意义上来说，并没有违反——我确认过了，德古拉家的那位女士，她不在公司的供应商名单上。

克里斯汀笑了，不是那种社交场合礼节性的微笑，而是真正的、从喉咙深处溢出的、低沉的笑声。她的眼睛弯了弯，嘴角上扬的弧度带着一种危险的意味。维克托从未见过她这样笑，整个人都僵住了。

克里斯汀：维克托，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维克托：……什么？

克里斯汀：你像个人机

维克托：像个什么？

克里斯汀：维克托，你很可爱，可爱到……令我生气

维克托：对不起，克里斯汀小姐，我没能明白您的意思

克里斯汀：没关系——你还有相亲的安排吗？

维克托：下个星期要去见一位弗拉德家的小姐……

克里斯汀：取消

维克托：取消？为什么？

克里斯汀：没有为什么。你过来。知道这是什么吗？

维克托：这是……爱神的银戒指？只要戴上就会和对方签订契约，一般来说都是赠送给……

克里斯汀：配偶

维克托：您在开玩笑

克里斯汀：我没在开玩笑

维克托想逃，但他实在娇弱，很快就被克里斯汀堵在墙角，他们离得很近，近到克里斯汀呼出的热气直直地打在他耳朵上，就在他愣神的时候，克里斯汀已经为他戴上了戒指

维克托：克里斯汀小姐……

克里斯汀：我一直都想把你变成我的人，一直都想

维克托：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克里斯汀：上学的时候

维克托：上……上学的时候？！

克里斯汀：听着维克托，我喜欢你，我喜欢你可爱的样子，喜欢你听话的样子。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把“不得与非人类生物发展私人关系”写进合同里？我不是怕你泄密，而是怕你被别人抢走。我见过你和别人说话的样子。你对别人笑一下，我能一整天都不高兴。我爱你维克托，你是我这三百年里，唯一想留住的人

维克托： 您知道吗，我第一次见到您的时候，差点晕过去。

克里斯汀： 我知道。当时你的脸煞白

维克托： ……我本来就是白的。

克里斯汀：（轻笑）

维克托： 您当时站在讲台上，穿着黑色的风衣，头发扎得高高的，念着猎魔人近代史的课件。我坐在最后一排，想着——想着，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类。

克里斯汀：（给个气声）

维克托： 我选了您旁边那个座位。虽然我根本不敢看您。笔记本上……全是您的侧脸。

克里斯汀： 那本笔记本呢？

维克托： 在我床头的抽屉里。

克里斯汀： 你从来没说过。

维克托： 我不敢。您是范海辛家的，而我是诺斯费拉图家的。我们两家打了几千年的仗，直到上个世纪才停火。如果我告诉您，我喜欢您，您会怎么看我？一个懦弱的、不自量力的、背叛了家族的小吸血鬼？

克里斯汀： 我会说，我也是。维克托，我这颗心早就已经不跳了，但我每次碰到你的时候，都觉得它应该跳。

维克托： 克里斯汀小姐，我应聘您的秘书，是因为我想离您近一点，近到能每天看到您。 但我根本就不敢告诉您我喜欢您。 这一天，我等了您三百年

克里斯汀的呼吸终于乱了，那个永远冷静、永远从容、永远高高在上的范海辛家的女人，此刻眼眶泛红，嘴唇微微颤抖。她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地、用力地回握住了他的手

维克托： 我去相亲是因为我想告诉他们，除了您，我谁都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