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站在月亮底下,笑着承认自己已经被她改写过了。有一种认命般的甜蜜,像系统提示音变成了她的名字。
|今夜|
今天月亮很亮,很圆,亮到路灯都显得多余。我一个人站在路边,仰着头看了一会儿。风不大,十月底的夜风已经有了凉的意思,吹过后颈的时候我缩了一下肩膀。月亮就挂在那儿,安安静静地亮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我没法不细看。一看就想起来,去年冬天那次,也是这样的月亮,我们走在那条没有名字的小路上,她忽然停下来,拽了一下我的袖子,她一拽,我就知道该走了。她不拽,绿灯亮了我也会愣一下。下一秒踮起脚,嘴唇碰过来的时候带着一点她刚喝过的热饮的甜。还有夏天那次,月亮更亮,亮到能看清她睫毛投在脸颊上的影子,我抱着她,她的手扣在我后脑勺上,指头插进头发里,力气不大,但我不敢动。月亮替我们打光,像一场没有观众的露天电影,只有我们知道台词。
今天它亮它的,我走我的。我把手插进口袋里,低头继续往前走,步子比平时快了一点。不是赶路,是不想在月光底下站太久。站久了,身体里那些被她装进去的东西就会开始造反。
她不在旁边的时候,我不太习惯。不是矫情,是身体层面的不习惯,就像你用惯了右手突然换左手写字,每个笔画都在跟你对着干。我习惯走路的时候右边有个人,习惯过马路的时候她自动往我这边靠,习惯等红灯的时候有人拽我衣角。这些习惯不是我学的,是她住进来以后,身体自己长出来的。
|后来我发现|
爱她久了,身体里好像慢慢长出一套程序。不是谁安装的,没有进度条,没有"是否允许此应用访问你的位置信息"的弹窗,它就那么一点一点地,自己长出来了。像藤蔓,像苔藓,像某种缓慢但不可逆的地质运动。
我最早发现这件事,是在一个很普通的傍晚。她出差三天,我去高铁站接她,她从闸机口出来的那一瞬间,我的脚先于大脑动了,往前迈了两大步,手已经伸出去了。不是我想的,是程序调度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