淬毒之刃为她生锈
第一章 血色背叛
雨下得很大。
不是那种温柔的春雨,而是裹挟着血腥气的、冰冷的、砸在人脸上生疼的暴雨。豆大的雨点疯狂地抽打着祭冥组织总坛的青石地面,将地面上蜿蜒流淌的暗红色液体不断冲刷、稀释,却又源源不断地被新的红色覆盖。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混杂着泥土的腥气,令人窒息。
墨尘蜷缩在议事厅巨大的蟠龙石柱后面,身体紧贴着冰冷潮湿的石面,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他死死咬住下唇,口腔里尝到了自己鲜血的咸腥,才勉强抑制住那几乎要冲破喉咙的呜咽和颤抖。透过石柱的缝隙,他看到了地狱。
就在半个时辰前,这里还是祭冥的核心所在,庄严肃穆。师父端坐首位,几位长老分列两旁,正与副首领司徒琛商议要事。墨尘作为师父最看重的弟子,得以在厅外侍立,聆听教诲。变故发生得毫无征兆。上一刻,司徒琛还在恭敬地陈述着对某个敌对势力的清剿计划,下一刻,他手中的茶杯便毫无预兆地脱手坠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那是信号。
议事厅沉重的雕花木门被猛地撞开,一群身着黑衣、面覆恶鬼面具的杀手如同潮水般涌入。他们动作迅捷狠辣,目标明确——厅内所有祭冥的核心成员。惨叫声、兵刃碰撞声、桌椅翻倒声瞬间撕裂了平静。
墨尘永远忘不了师父最后的眼神。
那位平日里威严如山、待他如父的老人,在猝不及防的袭击下,依旧展现出了惊人的实力。他手中的长剑化作一道匹练,瞬间斩翻两名扑上来的杀手。但司徒琛的背叛是致命的。他就在师父全力应对前方时,从背后递出了那柄淬着幽蓝寒光的短匕。
师父身体猛地一僵,难以置信地回头。
他看到的是司徒琛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脸,此刻却扭曲着狰狞与贪婪。
“为……为什么……”师父的声音嘶哑,带着血沫。
司徒琛没有回答,只是手腕一拧,匕首更深地刺入。他猛地抽出匕首,一脚将师父踹倒在地。
师父倒下的方向,正对着墨尘藏身的石柱。
老人浑浊的目光穿透雨幕和混乱,精准地捕捉到了柱子后面那双充满惊恐和绝望的少年眼睛。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嘴唇无声地翕动,吐出两个字:“……逃……”
然后,那曾经支撑起整个祭冥的脊梁,重重地砸在冰冷的、被血水浸透的石板上。那把陪伴他征战半生的长剑,脱手飞出,断成两截,跌落在血泊之中,发出沉闷的哀鸣。
墨尘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他想冲出去,想和那些畜生拼命,想夺回师父的遗体……但师父最后的眼神,那无声的“逃”字,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脑海里。求生的本能和师父的遗命,死死地压住了他沸腾的怒火和绝望。
他不能死在这里。
他必须活下去。
趁着司徒琛的注意力被其他仍在抵抗的长老吸引,趁着杀手们忙于清理残余,墨尘像一只受惊的狸猫,贴着墙根,利用暴雨和混乱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总坛的后山方向移动。冰冷的雨水冲刷着他脸上的泪水和血污,却冲不散那刻骨的仇恨。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师父倒下的画面;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后山的悬崖下是湍急的冥河。墨尘没有丝毫犹豫,纵身跃下。冰冷的河水瞬间将他吞没,巨大的冲击力几乎让他晕厥。他拼命挣扎着浮出水面,任由激流裹挟着身体向下游冲去。回头望去,祭冥总坛在暴雨中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火光冲天,映照着那片被鲜血染红的土地。
他呛着水,肺部火辣辣地疼,但比身体更痛的是心。
“司徒琛……”
墨尘在冰冷的河水中,对着那吞噬了他一切的火光,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声音却被狂暴的雨声和浪涛声无情地淹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