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救  心  囊  」

*本剧本改编自蒲松龄《聊斋志异·卷一·画皮》

壹

【寅时的乡道，一女子幽幽啜泣，脚步虚浮】

【另一阵男子的脚步快速接近】

王迁:诶——姑娘!姑娘——天还未亮，你怎么就一个人走在路上呢!

青娆:（抹眼泪）我有难处。

王迁:（诚恳）姑娘不妨讲来，若是小生有能帮上的地方，一定尽力。

青娆：我是……逃出来的。

【01:01转场】

【青父：（醉）喝哈哈哈喝啊，今天，我女婿的喜酒，不喝——白不喝！——】

【大夫人：哼！】

【喜房内，古筝声起入】

青娆：（哭泣）爹……我不想嫁……爹……我想回家……

【翌日】【泼水】【木桶被扔在地上】

青娆：嘶——

【大夫人：老爷今儿就乘船走了，我也该好好治治你那轻狂样！】

青娆：（下跪）只求夫人行行好，饶我在府上做活，当牛做马，给一口饭吃!

【大夫人：那就……敲打敲打】

【棍棒三声互动】

青娆：嗯……哼……嗯啊……

【转场】【夜色寂寥，青娆摸索着爬上屋墙】

青娆：我一定，定能走出这困局，我要活，活得像个人……

【家丁（远声）：在这边——追！啊夫人！】

【大夫人（远声）：你怎么看得那小贱人，花满楼明天就来拿人了，你替她去啊?】

【家丁（远声）：继续找——】

【脚步声远去，青娆爬出院墙，落地跑开】

【转场】

青娆：我走了一夜，脚酸腿软也不敢停，不知到什么地方了……

王迁：原来是这样。姑娘，这里是余阳地界，再往西行二里，便是我的住处了。你要是想稍作修整，可同我一道。

青娆：你家?

王迁：哦，姑娘莫怪，小生唐突，看你赶了一夜的路，衣衫不整，恐遭贼人算计。如若不嫌弃，可在寒舍歇歇脚。

青娆：你可有家室?

王迁：有妻陈氏，柔善温添，定不会为难姑娘。

青娆：那便……多谢相公。

【03:51转场】【农舍鸡鸣狗叫】【竹篱笆门开】【水瓢舀水】

陈贞：【擦汗】阿迁回来啦，这位姑娘是?

王迁：我在路上遇到的，是个可怜人，来讨碗水喝。

青娆：娘子安好，我唤青娆。

陈贞：坐坐，我去倒茶。

【04:21倒茶】【拍桌】

陈贞：那大房忒不是东西，哪有把好人往窑子里拐带的道理!

青娆：娘子莫气，只怪我命不好……

王迁：如今逃了出来，你可有投奔的去处?

青娆：本就是亡命之人，无处可去。

王迁：青娆，你若不嫌弃……可暂住寒舍，也与阿贞做个伴。

陈贞：是啊，暂且留下来，再做打算。

青娆：相公娘子大恩，青娆没齿难忘！只是一件，切莫把我的行踪告诉给旁人，只怕大夫人追来，我就再不能活了!

王迁：那是自然……既如此，我在东首僻静处有一书斋，是为我静心考学而盖的，平时无人光顾，你就居于彼处，不会有人知道。

青娆：多谢相公。

【05:37转场】【木门吱呀打开】【摩擦】

王迁：这是年里的新被，盖着软些，你安心睡着，我平日便在外间看书，有事便唤我。

青娆：青娆卑贱，扰了相公读书的清净……

王迁：不要这样说，圣人云，人皆有不忍之心，若是我弃你不顾，才是违背了读书之本，看再多的四书又有什么用呢?

青娆：相公给了我容身之所，我无以为报，只有……

【06:24铃铛声】【宽衣解带】

王迁：青娆不可……

青娆：我知道这是你心中所想……

王迁：不不……

青娆：你把我落脚在这书斋，以表露心意，是不是？

王迁：（迷幻）……是

青娆：为何带我回你家？

王迁：姑娘貌美……

贰

【翌日，陈贞为二人送饭至书斋】

【碗盘搁下】

陈贞：今日的饭，我煮了芋头，张屠户特说留了四两里脊给我，我推不过也买了，你和青娆尝尝……

王迁：（发呆）……

陈贞：阿迁？阿迁？发什么呆呢？

王迁：哦……哦！

陈贞：我去里屋喊青娆吃饭。

王迁：不……不！让她睡罢！我四更解手，听见她还未睡呢，正小声哭着，天亮才徐徐睡着。

陈贞：哦……咦？怎么你眼下也乌青一片？昨日你说要温书到夜里，难道是读了一整夜的书吗？

王迁：啊——是啊，《离娄》的篇目，实在晦涩，翻着翻着便一夜过去了。

陈贞：你这样用功，也要注意身体才是。还有，青娆在这里到底不是长久之计……

王迁：欸，圣人言“言不信者行不果”，说得好好地让青娆留宿在我们家，怎么可以言而无信呢！

陈贞：我只是讲以后……

王迁：以后之事就以后再提吧。阿贞先些回去吧，青娆醒了我喊她吃饭。

陈贞：诶。月后赶集，从佃户收上来不少东西要挑去买卖，记得要和我一块儿去啊！

【01:55门关】【内屋摩擦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