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屋·旧影重燃》   

                                编/美  清浣

备:可先走(二) 也可先走(一）

正文:

(一）

时光屋主人：欢迎来到时光屋，这里放着很多递往过去的心意。您想向谁传递讯息？只要讲清你们的故事，讯息自会循着时光找到他。

林晚星：我想……传给十年前的江野。就传在我们分手那天，黄昏，桥洞下，他给我买的那袋糖炒栗子还没凉透的时候。

时光屋主人：好，慢慢说，从你们第一次遇见讲起吧。

林晚星:十年前，我跟着一个小戏班跑码头，在镇上演出时被人偷了所有盘缠，连戏服都被当铺押了。那天飘着冷雨，我缩在石桥洞下，啃着从路边捡的、硬得硌牙的干馒头，冻得直打哆嗦。突然一件带着烟火气的破棉袄砸在我身上，抬头就看阿野——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胳膊上还带着打架蹭的擦伤，斜靠在桥柱上，叼着根没点燃的烟，说“喂，跟着我混，以后饿不着你，也没人敢欺负你”。

时光屋主人：他那时候，就是村里人说的“混混”吧？

林晚星：是，全村都骂他“野种”，说他没爹娘管教，只会打架逃课。可他对我，却细心得很。他知道我喜欢吃甜的，每天收工都会绕远路，从镇上老奶奶那儿买一块麦芽糖，用油纸包着揣在怀里，递到我手上时还带着体温；我唱戏总记不住身段，他就蹲在戏台子后面，用树枝在地上画动作，笨拙地跟着比划，他跟我说“晚星，你唱戏的时候，眼睛亮得像把星星装进去了，以后肯定能成大角儿”。我那时候自卑得很，觉得自己就是阴沟里的老鼠，可他却总把我往亮处推，告诉我“你值得最好的”。

时光屋主人：你们互相靠着，就像抓住了彼此的光。

林晚星：是。他总说这世界烂透了，所有人都戴着面具虚伪的很，可我知道，他只是想爱这世界，却从始至终遭受的是冷眼和唾骂。我记得有一次，自己被戏班班主骂“下贱胚子，永远成不了气候”，阿野就偷偷摸进后台，把班主那只用来打人的戒尺掰断；我冬天手脚冰凉，他就捡别人不要的旧棉絮，一针一线缝成小垫子，说“垫在脚下，就像踩着小太阳”。我们俩挤在桥洞旁搭的小破棚里，他给我讲巷口的流浪猫，我给他唱刚学会的戏词，那时候真觉得，就算一辈子这样，也挺好。

时光屋主人：后来，是发生了让你决心改变的事？

林晚星：那年剧团排新戏《锁麟囊》，主角薛湘灵本定了我。我练了整整三个月，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吊嗓子，膝盖跪得青一块紫一块，连每一个水袖的弧度都练到精准。可临上台前，团长却突然说要换成他侄女，还说“林晚星不过一个街头讨饭的，配不上这么重要的角色，传出去丢剧团的脸”。更让我崩溃的是，他们把我熬夜写的排练笔记、之前比赛得的戏曲奖状，全部一把火烧了干净，说他们说那些好东西我不配拥有”。

时光屋主人：他们实在太过分了！那后来呢？

林晚星：那天我在后台哭到发抖，江野找到我时，手里还提着我爱吃的糖炒栗子，他看到我肿着的眼睛，当场就抄起后台的木棍，说要去砸团长的办公室。可我看着他手上还没好利索的旧伤，突然就清醒了——我不能一辈子都活在他的保护下，不能永远被人当成“混混的女人”“讨饭的戏子”。我不甘心我的努力被人踩在脚下，不甘心我的梦想只能藏在桥洞的破棚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