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本角色

程远
男,29岁
中国驻X国大使馆领事部二等秘书,29岁。北方人,身高一米七八,偏瘦,常年的驻外生活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稍长。撤侨那三天穿一件深蓝色冲锋衣,左肩中枪后绷带一直渗血,没换过。

林月
女,28岁
中资企业派驻X国的翻译,28岁。南方人,身高一米六五,瘦,但结实。在X国待了三年,晒得比同龄人黑一些,手脚利落。撤侨那三天穿一件灰色冲锋衣,头发扎在脑后,随身带一把水果刀。
万里归途月正圆,暂无BGM,后传
(完整版·含阿拉伯语台词)
林月:(内心独白) 高中毕业那年,听说他去了外交学院。后来去了哪儿,没人知道。我问过程妈妈,她只说,别问了…我学了阿拉伯语,进了企业,外派到S国。这些年,每次在新闻里看到撤侨,我都会想——程远,那个一心要维护和平的你,在哪?
程远:(内心独白)48小时过去了, 我还有一个人没找到。撤侨名单上写着:林月,女,二十八岁,企业翻译。三天前,她没来使馆报到。我打开抽屉最底层,铁盒里有一支自动铅笔,笔杆上刻着一个“月”字。我把它攥在手里。难道…是你…林月…
程远:(内心独白)第一天,凌晨两点。西线堵死,北线只放第三国公民。名单上还有二十三个人,联系不上。
小何:程哥,有个中资企业的翻译,姓林,一直帮咱们联络各地的人。可她没来使馆报到,自己开车走了,说是去找失联的那批工人。
程远:(内心独白)姓林?…… 不,不可能是她。高中毕业那年,我去了外交学院,听说她去了外国语学院。后来我出了国,再没有她的消息。十三年了,不可能这么巧。拉开抽屉最底层 —— 铁盒还在。那支铅笔还在。笔杆上刻的 “月” 字,磨得快看不清了。
程远:先管好眼前这七十八个人。凌晨三点,使馆门口集合。记住,我的底线是带我的人回家。
程远:(内心独白)凌晨三点。大巴在出城公路上爬了三个小时。前路封死。一辆皮卡横在路中央,引擎没熄,车灯把路照得发白。车斗里站着拿枪的人,枪口压得很低。我拿起国旗,开门下车。风很大,旗子没展开。然后侧面响起枪声。左肩一麻,我整个人栽在地上。我听见有人在喊我的名字 —— 很远,像隔着一层水。然后,什么都黑了。
程远:(内心独白)醒来的时候,左肩疼得像烙铁按着。废弃厂房。一盏应急灯。一个女人坐在旁边,膝盖上放着水果刀,冲锋衣上全是血,血已经干了,发黑。看不出是谁的。她正盯着门口。我看了她三秒。三十秒。然后,我认出来了。
程远:……林月?
林月:醒了?
程远:你怎么——
林月:我路过。看到你趴在地上,像条死狗。
程远:那些人呢?大巴上的人——
林月:那边两拨武装人员打起来了。你带的那辆大巴趁乱往北边跑了。
程远:七十八个人……
林月:他们比你安全。倒是你,差点死在那儿。
程远:那…你怎么会在这?
林月:(内心独白)我怎么会在这?我要怎样跟你说?因为高中毕业后,我们各奔东西,我没有你的消息,只听说你可能出国了,所以我就报名了企业的境外岗位,想着也许,也许有一天,我们会碰到…
林月:嗯…三天前,我在马什哈德找到二十三个失联的中国工人,带他们往边境走。路上听说使馆有个姓程的领事,一个人带着七十八个人往西线撤。姓程。我开了六个小时的车往西线赶,想追上那支队伍。等我赶到那个关卡的时候,枪声刚停。大巴正在往北跑,路边趴着一个人,左肩全是血,旁边掉着一面国旗。我跑过去…没想到…或许是天意吧…
程远:(内心独白)撤侨第三天,我站在边境口岸,对七八十个同胞喊——现在,举起你们手中的国旗和护照,我们,带你们回家。他们哭了。我没哭。而今天,看到七年前的故人,我心底一酸…
程远:林月。
林月:嗯。
程远:谢谢你。
林月:谢我什么?谢我救你?还是谢我七年前没去车站?
程远:你说什么?
林月:我说,七年前。你在我课桌里塞了支笔,然后走了。第二天我跑去车站,你已经走了。
程远:你去了?
林月:我去了。到的时候你已经走了。我在候车室坐了一下午。
程远:我不知道你去了。我在后门等了你一晚上,你没来。
林月:什么后门?
程远:学校后门。毕业典礼后。我让周小雨给你带了张纸条,说我在后门等你。
林月:什么纸条?
程远:周小雨没给你?
林月:毕业典礼那天,我看到你和周小雨一起走。我以为你们在一起了。
程远:她跟我说你没空。她说你把纸条扔了,说不想见我。
林月:她骗了你。
程远:她也骗了你。
(外面一声爆炸,厂房震动。林月扑到程远身上,用背对着门口。震动过去后,她发现自己整个人压在他胸口。)
程远:林月。
林月:嗯。
程远:你压着我伤口了。
(林月猛地弹开。程远疼得龇牙,却笑了。)
林月:笑什么?
程远:笑我们两个傻子。被一个周小雨耍了七年。
林月:谁跟你我们。现在,活着,回家。 别的都等出去再说。
(林月继续给程远包扎。绷带缠到一半,她的手停住了。外面有车声。越来越近。)
林月:(迅速压低声音)别出声。
(她放下绷带,贴着墙摸到门口,从门缝往外看。三辆皮卡停在两百米外的土路上,车斗里站着拿枪的人。有人正在下车,朝这个方向走来。林月缩回来,脸色铁青。)
林月:他们有六个人,正在往这边搜。我们不能待了。
程远:(撑着墙站起来)走。
林月:你的伤——
程远:死不了。走。
(两人从厂房后门出去。外面是一片荒地,远处有矮树丛。林月扶着程远,两人弯腰快步往树丛方向移动。身后的车灯扫过来。)
林月:趴下。
(两人扑倒在地。车灯从他们头顶扫过。皮卡没有停,继续往前开了。)
程远:他们过去了。
林月:走。
(两人钻进树丛。天边开始泛白。)
程远:(内心独白) 第一天,清晨。我们走了大半夜。林月那四十三个同胞藏在一个村子里,离这里还有十几公里。但天一亮,路上全是武装人员。林月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程远:怎么了?
林月:使馆群里的消息。阿斯塔拉口岸关了。武装冲突,至少要三天才能重新开放。
程远:等不了三天。后面那拨人随时可能搜过来。
林月:那就绕。北边有个小口岸,走山路。但有一条雷区,需要向导。这条路,需要我们徒步,路会很长。
程远:你认识向导?
林月:认识一个。之前中资企业修路雇的当地人。但他住在山里,得去找他。
程远:你那个村子的同胞怎么办?
林月:我回去带他们。你在这里等我。
程远:不行。你一个人——
林月:你伤成这样,走不了那么快。我快去快回。
程远:(看着她,沉默了两秒)林月。
林月:嗯。
程远:你七年前去车站,等了多久?
林月:三个小时。
程远:
程远:
程远:我现在等你。多久都等。
(林月走了。程远一个人靠在树丛里。太阳升起来,远处有枪声,有爆炸声。他把铁盒拿出来,打开,看着那支笔。然后他把笔攥在手里,闭上眼睛。)
程远:(内心独白) 她走了。我看了一眼表,早上六点十七分。
(他睁开眼,看了看表,又闭上。)
程远:(内心独白) 六点四十三分。按照她的脚程,现在应该快到村子了。远处有爆炸声,我数了一下,三声,都在几公里外。不是冲她去的。我把铁盒打开,把笔拿出来,在掌心转。笔杆上的“月”字,七年年了。我告诉自己,她熟悉这条路,她会走小路,她会避开关卡。她没事。
(远处的枪声突然密了一阵,又稀了下去。程远猛地睁开眼,撑着树干站起来,又被迫坐下。左肩的剧痛让他倒吸一口冷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