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本角色

我
女,0岁
或许清醒。

你
女,0岁
或许执拗。
原创双普:泅痕
编/后:不是小狗
不限性别
持续的车流声由远及近
雷声入
我:(混响) 雨又来了。每次一来,就不肯结束。我不说话,它就下得更大,铺天盖地的,好像就要这样把我掩埋。雨声是她的呼吸,沉重,潮湿,无处不在。我有时候想,如果雨真的能淹没一切,包括我和她,包括这栋房子,包括所有扭曲的记忆和欲望,也许就干净了。
你:(混响)三天了……还是三年了?雨把时间都泡烂了,我分不清。我在等,等她开口,等一个句号,或者等一把刀落下来。等待让我的神经变成一根根拉紧的,即将崩断的线,只有她能让我停下来,或者……彻底断掉。
门被推开,潮湿的冷风灌入 1:15
风铃发出一声干哑的“叮”
你:(站在门口,衣服在滴水) …我回来了。
我:(并不抬头)哦。雨大吗。
你:(停顿) 大。路上几乎没人。
我:(轻轻笑了一声) 那不是正好。
你:(平静)他死了。
我:(毫无波澜)嗯。
你: (继续)死了三天。尸体……我处理好了。头找不着了,可能被水冲走了。
我:(停顿) 相片呢。
轻微的窸窣声 2:30
你:(在口袋里摸索)在这儿。(停顿)没烧。
打火机擦响的声音,一下,两下。
纸张卷曲燃烧的细微声响,随后是灰烬被捻碎的声音。
你:(注视着灰烬)现在烧了。
我:(轻笑,意味不明) 你留了三天,就为等我问?
你:(不答,转头看向漆黑的窗外) 雨真大。
起身 3:02
我:(从阴影里站起)…… (昵称自由发挥,或不喊)
你:(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 嗯?
我:(凑得很近,气息几乎喷在她的耳廓,声音低而缓) 流程不对。先接吻,懂不懂?
你:(声音干涩) ……接吻是爱人之间做的事。
我:(又笑了) 你配爱吗?你连要一样东西,都只会用从他那儿学来的方式——抢,藏,弄脏。
你:(呼吸一窒,注视她的眼睛) 你的眼睛……看谁都像含着这么深的水吗?深得……让人想跳进去,再也不出来。
我:(不退反进)那你想杀了我吗?像对他那样。杀了我,我就永远是你的影子,你的所有物了。
你:(坦诚)…想过。无数次。在梦里,用刀,用手,用这漫天的水。可我舍不得…我舍不得让你变得和他一样冰冷。你活着,痛着,恨着,我才能摸到……我自己也在活着。
我:(退开一步) 你这样子,像条被链子拴惯了,链子松了反而不会走路,只会对着虚空龇牙的狗。
你:(垂着头,一把抓住她手腕) 那怎样才配…教我。
我:(任她抓着) 我教不了你。你已经无可救药了。怎么要?靠你埋尸体的手?——那双手倒是比以前稳了,他打断你腕骨的时候,你抖得像片叶子。或者,靠你洗干净的刀?还是靠你口袋里……锁过我的铁链?
你:(猛地扼住她的脖颈) …我不是他!
我:(艰难呼吸,逼问) 那你是谁?
你:(颤抖着收紧)……我不知道。
我:(不反抗,甚至顺从地抬起下巴,声音因受压而断续,却带着笑) …咳…你要…掐死你的幻想吗?这样…不会有血…
你:(如同触电般猛地松开手,剧烈喘息) …不想…我不想…是你逼我的!是你总在提醒我一切都是假的!连你都是我用这些脏东西换来的幻觉!
我:(弯腰咳嗽,笑声却从咳嗽间隙里溢出来) 如果我是假的…那什么是真的?这永远停不了的雨?这间爬满霉菌的房子?还是你心里…那片什么也长不出来的烂泥地?
你:(喘息渐平) …痛苦。至少痛苦是真的。
(长久的沉默。只有两人无法平复的喘息交织。窗边那串坏了的风铃,又被一阵漏进来的风撞响,发出一个单调、破败的音节。)
你:(混响) 土是新翻的…颜色深得发黑。铲子我洗干净收好了,用那块常擦刀的旧绒布。铁铲撞石头的声音…闷闷的,一下,一下,像心跳。我以为总有一些东西是永恒的。像石头。原来不是。石头也会风化成沙。
暴雨未歇,夹杂着远处滚动的闷雷
我:(混响) 她说痛苦是真的。如果痛苦是锚点,那我和她,就是彼此拴在锚上的两只船,在暴风雨里互相撞击,撞得越狠,越知道还没有沉没。她手指的温度,喉咙的窒息感……如果这些都是幻想的产物,那幻想未免也太慷慨了,连濒死的体验都如此逼真。我们靠伤害来确认轮廓,靠疼痛来描绘边界。真可悲。
你:(梦中呓语,模糊) …别…
我:(凝神倾听) ……
你:(又一声,稍清晰) …妈妈…
我:(呼吸)……
你:(猛然醒来)……
我:(平淡)做噩梦了?
你:(清醒了些,身体微微紧绷) …不算。
我:(随意)梦到什么。
你:(沉默几秒)…记不清了,只记得,雨很大,很湿。
我:(突然轻笑一声)我们还不够湿吗。从里到外,都泡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