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天》

角色：

我：女（无引号对话是内心独白，引号部分为台词；6Zi/57qz5pav5aGU6KW/5aiFwrfmspnogpb1qIM是我的称号，泛指某位患者）

奶奶：女

母亲：女

医生：男(5bq/T5YW55raF5L2Q5aSr5Yy755Sf是医生的称号，泛指某位医生）

男朋友：男（台词较少，可由医生兼）

发生了什么事？

我：我今晚就要自杀。

我：这个念头是昨天忽然冒出来的，怎么赶也赶不走。

我：唉，我这是骗谁呢？

我：这念头其实一直萦绕在我心头。它就像长在我身体里的恶性肿瘤

我：也像青春期小孩脸上的一颗痘痘。

我：奶奶总说，你才15岁，正值青春期， 谁青春期不长痘？等你长大了就好了。

我：青春期孩子的荷尔蒙水平会变化，这么一变就把人变成了丑小鸭。

我：当然了，这都是假的。

我：不然全班怎么就我一个人脸上长痘，流脓。

我：我叹了口气。

我：青春痘很恶心，可怎么也弄不掉。

我：我用过很多种面霜，也挤过不少痘痘，还试过直接放着不管，想等它自己消失。可怎么折腾都没用，痘痘只会越长越多。

我：我要是决定再忍那么几年，我的脸说不定哪天就会变得跟一锅烧开的水一样，咕嘟咕嘟全是泡。

我：噫，恶心。

我：幸好，永远也不会有那一天了。

我：世界只会记得我漂亮的模样，记得我脸上只有那么几颗青春痘。

我：唉......我这是骗谁呢？

我：我昨晚照镜子的时候就数过了不多不少，正好15颗青春痘。

我：想着想着，手就伸到了脸上，可到半道又停了。

我：奶奶总说别挤痘痘，别挤痘痘。挤了就会留疤，这是一辈子的事。

我：但我就是忍不了！

我：肯定会有人注意到我脸上的痘，拿这事笑话我。这种事又不是……

（敲门声）

奶奶：“（打断）你打算在里面待一辈子？”

奶奶：“你到底在里面干嘛？！”

我：“我这就出来！”

我：我一点也不想出去。

我：门外面的世界充满了残酷和不确定，正等着我自己走进去。

我：这么想来，在镜子面前待一辈子倒也不坏。

我：别误会，我一点也不喜欢镜子里的自己，不过她起码不会欺负我。

（敲门声）

奶奶：“耳朵聋了？我叫你出来吃早饭！”

我：“我不是说了马上来！”

（转场，客厅）

奶奶：“怎么不动？”

奶奶：“赶紧吃。”

我：奶奶就是个小气鬼。

我：她为了不用每天都开火，能在灶台面前站上好几个小时，煮一大桶粥。基本上往后几天顿顿喝粥，不喝到粥发馊不算完。

我：奶奶总念叨，说我不该浪费食物，粥也是花了钱的。

我：我只好勉强把粥塞进嘴里，逼自己咽下去，等奶奶下次再开火做饭。

我：可今天，！粥里有好几只虫子。我差点就忍不住伸手过去戳一戳，看看虫子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我：听说只要欲望够强烈，人类的大脑什么事都能做到。

我：我现在只想把这盘东西砸到奶奶的白头发上，撒腿就跑。

我：只要别让我吃这盘潲(shào)水，要我做什么都行。

奶奶：“你今天怎么了？”

我：“没什么。”

奶奶：“那赶紧吃。”

我：她肯定不知道，这是我们俩最后一次一起吃早饭了。

我：她要是开口问了，我就会把自杀的事一股脑儿说出来。

我：我这么做不是因为信任她，只是很好奇她知道后会说什么。

我：她是会当我面笑出来？还是连吼带骂？她会打我吗？

我：还是说，她听了也会当没听过？

我：最后一种结果的可能性最大。

我：奶奶只关心我到底吃不吃这盘粥。

我：我要是死了，她会不会把我的尸体放在厨房的椅子上？

我：她是会拿勺子喂尸体吃粥，还是会抱怨半天，说我什么都不吃？

我：她到底会不会发觉我已经死了呢？

我：“我还不饿，晚点在学校里吃好了。”

奶奶：“我辛辛苦苦熬粥是为了谁？！嗯？！”

奶奶：“我叫你吃，你就给我乖乖吃干净！”

我：她冷冷地看着我，眼神空洞，死气沉沉。我跟她四目相对。

我：“（生气）这盘潲水要吃你自己吃吧！”

我：“都长虫了！你看不见啊？”

盘子声

我：我猛地一甩。盘子掉在了地上，发出欢快的叮当声。

我：我可能扔得有点用力了，盘子碎成了好几块。

我：粥、虫子，还有陶瓷碎片，这几样东西混在了一起，这下没人会说地上这摊东西能吃了。

我：奶奶站在那一动不动，一点也没被吓到。她的眼神冷酷到了极点。

我：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我：但我一点也不在乎。

我：她想发火就发吧。要杀要剐，随便她！

我：反正我今晚就要自杀了！

我：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在我面前放了满满一杯的药。杯里全是维他命酵素，还有鬼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我：我的药……

我：我愿意相信这堆药能结束绝望的循环。

我：发潲的粥把我身体搞坏了，奶奶也能拿鱼肝油和胰酶给我补回去。

奶奶：“（生气）小讨债鬼，你脸皮怎么这么厚？啊？”

我：她气得瞪大了眼。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奶奶：“我退休金全花在你身上了！我给你做饭，还要照顾你，生怕你有个病有个灾的！”

奶奶：“你倒好！”

我：她瘦得皮包骨的手指揪住了我的头发，使劲往后拽。

我：我大口喘着气，站都站不稳。

奶奶：“连睡前吃颗药都做不到！”

奶奶：“你上次没吃药闹出来多大事？嗯？”

我：她的手按在我后脑勺上。

奶奶：“这次也一样！没吃药，犯病了，就说什么粥里有虫！”

奶奶：“你以为我想下毒害你？”

奶奶：“小王八蛋！你看看你自己做的好事！”

我：一股酸臭袭击了我的鼻腔。

我：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静静等着折磨结束。

我：奶奶有时候会发很大的火，一发火就拿我当出气筒。

我：我不痛苦也不觉得丢脸，我什么都感觉不到。

我：我习惯了。

我：我猜，你要是理解不了眼前这个人，也只能用这种方式和态度去对待她吧。

我：一颗小胶囊吞下肚，你就什么都感觉不到了。你赖以生存的一切都被夺走了。

我：我猜，她永远也理解不了这种感觉。

奶奶：“张嘴。”

我：“我要去学校了。”

奶奶：“张嘴！”

我：“不要！”

巴掌声

我：啪。我脸上挨了一巴掌。

我：瘦骨嶙峋，长满皱纹的手朝我伸来，粗暴地往我嘴里塞药。

我：又塞了颗胰酶。

我：又塞了颗鱼肝油。

我：又塞了颗维生素A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