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者为王》

小说简介

让理智者失控，让上位者卑微；

让禁欲者放纵，让纯洁者堕落；

让掠夺者温柔，让放浪者青涩：

让懦弱者勇猛，让强悍者谦逊，

我就是我，于人间、无间、时间处纵横捭阖

圣者为王！

正文

第一章 定价者与被定价者

01

七月的江城，空气黏稠得能拧出汗水。

林辰把电动车刹在“时代广场”璀璨的玻璃幕墙下时，头盔里的头发已经湿透，紧贴着额角。

配送箱里还剩最后一份奶茶订单，收件人写着“苏倩倩”，地址是广场三楼的“蓝调咖啡馆”。

他看了眼手机，下午三点二十分。离约定送达时间还有十分钟。

心脏没来由地紧了一下。

苏倩倩，他的女朋友——或者说，昨天还是——从来不会在这么高档的地方点外卖。

她总说，坐在咖啡馆里喝三十八一杯的拿铁，和捧着塑料杯喝十五块的奶茶，是“两种人生”。

林辰锁好车，拎起那份加了双倍珍珠的芋泥波波奶茶——苏倩倩的最爱，以前他需要攒一周的早饭钱才能请她喝一杯——走向商场入口。

冷气扑面而来，瞬间激得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02

电梯镜面映出一个穿着明黄色外卖服的年轻人。

头发被头盔压得有些塌，脸色因为长期熬夜和营养不良显得有些苍白，但眉眼干净，鼻梁挺直。

他试着扯出一个笑容，镜子里的人却显得更疲惫了。

三楼咖啡馆靠窗的位置，他一眼就看见了苏倩倩。

她今天穿了一条米白色的连衣裙，是上个月林辰陪她在网上看了很久却最终没舍得买的那条。

现在它妥帖地裹在她身上，衬得她皮肤愈发白皙。

她正微微侧头笑着，耳畔新买的碎钻耳钉随着动作闪烁——那对耳钉，林辰在珠宝店橱窗外见过标价：一千八。

坐在她对面的男人背对着林辰，只能看见一身剪裁精良的浅灰色西装，和腕间一抹金属光泽。

桌上摆着两杯拉花精致的咖啡，和一块小巧的提拉米苏。

林辰的脚步顿在咖啡馆门口。

手里的奶茶袋子忽然变得滚烫。

他想转身离开，假装没看见，把奶茶放在前台就走。但苏倩倩就在这时抬起了眼。

四目相对。

03

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融化，重组为一种复杂的表情——有惊讶，有慌乱，但很快，这些情绪都被一层薄薄的、近乎冷漠的镇定覆盖。

她甚至没有移开目光，就这么看着他，仿佛在打量一个走错门的陌生人。

西装男人顺着她的视线回过头。

是赵天宇。

学校里有名的富二代，父亲赵四海是做地产的，据说身家几十亿。

林辰在学校的表彰栏和八卦帖里都见过这张脸——张扬，英俊，带着一种用钱堆砌出来的、理所当然的优越感。

赵天宇挑了挑眉，目光从林辰的外卖服扫到他手里的奶茶，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

他低声对苏倩倩说了句什么，苏倩倩抿了抿唇，然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朝林辰招了招手。

动作很轻，像在唤一条狗。

04

林辰的脚钉在原地。

血液冲上头顶，又在瞬间褪去，留下冰凉的麻木。

他看见赵天宇往后靠在椅背上，手臂自然地搭上苏倩倩身后的靠背，形成一个半拥的姿势。

而苏倩倩，没有躲。

他走了过去。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又像踏在刀尖。

“您的奶茶。”他把袋子放在桌子边缘，声音干涩。

苏倩倩没有接。她看了看那杯奶茶，又看了看林辰，终于开口，声音是她一贯的柔软，此刻却像裹着玻璃碴：

“林辰，我们分手吧。”

咖啡馆里流淌着慵懒的爵士乐，邻座有低低的笑语。这句话却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水面，在林辰耳边炸开轰鸣。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05

赵天宇轻笑一声，拿起那杯奶茶，掂了掂：“芋泥波波？还加双倍珍珠？”

他摇摇头，看向苏倩倩，语气亲昵又带着嘲弄，“宝贝，你现在喝的这个，哥斯达黎加单品豆，一杯够买他这十杯。这种廉价糖水，配不上你。”

他把吸管插进去，吸了一口，随即皱起眉，像是尝到了什么恶心的东西。

“啧，甜得发腻。”他手腕一翻。

粉紫色的奶茶液，混合着沉甸甸的黑珍珠，劈头盖脸，浇了林辰满身。

黏腻的液体顺着他的头发、脸颊往下淌，浸透了明黄色的外卖服前襟，珍珠砸在他胸口，又滚落在地砖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芋泥的甜香和奶精的味道浓郁地弥漫开来，混合着咖啡馆里昂贵的咖啡香气，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怪味。

时间仿佛静止了。

06

咖啡馆里瞬间安静了不少，许多目光投射过来，好奇的、惊讶的、怜悯的、幸灾乐祸的。

林辰能感觉到那些视线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他站在原地，没有擦脸。奶茶顺着下巴滴落，在他脚边积起一小摊污渍。

他的目光越过满脸戏谑的赵天宇，落在苏倩倩脸上。

她在看着他。

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东西，或许是歉疚，或许是难堪，但最终沉淀下来的，是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以及……一丝如释重负？

“林辰，”她又叫了一声他的名字，这次语气更坚定，也更快，像要急于摆脱什么，“我们好聚好散。你给不了我想要的生活，就像这杯奶茶。”她指了指地上狼藉的塑料杯，“它很甜，但除了甜，什么都没有。而生活不能只有甜，更需要……标价。”

她微微扬起下巴，碎钻耳钉闪耀。“我的青春，我的爱情，我的未来，都应该有匹配的价值。你很好，但你的‘好’，不值钱。”

07

赵天宇搂紧了她，示威般地看着林辰，嘴角是胜利者的笑：“听见了吗？看清自己。你，还有你这杯玩意儿，”他踢了踢地上的奶茶杯，“都是她人生里的过期品，该扔了。”

他凑近一些，压低声音，却足以让周围几桌听见：“别再靠近倩倩。否则，下次泼到你脸上的，就不只是奶茶了。江城这么小，想让一个送外卖的消失点存在感，很容易。”

说完，他抽出几张百元钞票，随意扔在桌上，覆盖了那摊奶茶渍。

“赔你的衣服和奶茶钱，够了吧？”他拉起苏倩倩，“宝贝，走吧，这儿味不对。”

苏倩倩起身，拿起精致的手提包，最后看了林辰一眼。那一眼里，什么情绪都没有了，空的。然后她挽住赵天宇的手臂，踩着细高跟，头也不回地走向门口，融入商场明亮璀璨的光晕里。

林辰依旧站着。

08

服务员小心翼翼地过来，低声问是否需要帮忙清理。他摇了摇头。

他弯腰，捡起那几张被奶茶浸湿一角、变得软塌塌的钞票。红色的纸币，触感冰凉。

他又看了看地上那杯彻底完蛋的芋泥波波奶茶，自己跑了三公里取来，又骑了二十分钟送过来的奶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