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皮偶》

编/美/后-----太阳

----巴啦啦社团出品-----

旁白：槐树沟的老戏台，从来不欢迎外来的看客。一队戏班，为了丰厚的报酬奔赴此地。他们不知道，在这里，听见的不一定是活人，看见的路，全都是骗局。

阿秀：……有东西在跟着我们。它就在我们身后，我不敢转头。

沈砚青：不要和黑暗里传来的任何声音对话。千万不要。

赵大锤：我们跑了一遍又一遍！无论往哪个方向狂奔，下一秒，依旧站在戏台正中央！

陈素心：刚刚那只手……冰得像埋在泥土里很多年。它摸过我的脖子。

顾清舟：我们是不是……早就已经，走不出去了。

柳三姨：你们拼了命想要逃离，是吗。可是，你们每一次逃跑，都只是在往戏台深处走。

赵大锤：你到底是什么！

柳三姨：别浪费力气挣扎啦。这座戏台，正等着换上几副崭新的人偶。

旁白：不要相信眼前出现的光。不要应答暗处传来的呼喊。一旦踏入戏台，你的一举一动，都早已被写进戏本。

旁白：《阴皮偶》。小心，戏台之上，有人在盯着你的后背。

选角：

沈砚青：32岁，男，名动陇西的男旦，嗓音清润，为人孤傲。

赵大锤：35岁，男，戏班的保镖，性情暴烈，一身横肉。刀法快，脾气更快。

顾清舟：24岁，男，留洋归来的高材生，信奉科学，言辞犀利。

柳三姨：她说她45岁，女，槐树沟本土的神婆，形如枯槁，眼神浑浊。

阿秀：17岁，女，娇弱胆小，她对戏曲抱有憧憬，却极度惧怕黑暗与陌生环境。说话细声细气。

陈素心：27岁，女，美丽，沉默寡言的琴师，终日与琴为伴。性格内向，神经敏感。

正文：

时间：民国十七年

深秋，陇西槐树沟

00:05连绵阴雨淅沥声

00:11马车音

车夫：（压着嗓子，带着忌讳的慌意）各位爷，前面就是槐树沟了。丑话我先说在前头，这地方，寻常戏班不敢来。入了这条沟，天黑之后，只进不出，不回头、不应声、不照镜，这是山里传了几十年的死规矩。

赵大锤：（不屑）什么狗屁规矩。老子走南闯北跑了十几年码头，关外狼群、江边乱葬岗都睡过，还怕这破山沟？给钱唱戏，拿钱办事，天经地义。哪来这些穷讲究。

顾清舟：（斯文冷静）不过是山村闭塞，民风愚昧，以讹传讹罢了。山川气候潮湿，山林多瘴气，夜间风声异响、林木倒影，被乡人附会鬼神之说。世间万物，皆有科学成因，何来阴邪忌讳。

沈砚青：（矜贵）咳咳……顾先生眼界开阔，通透豁达。只是梨园行，本就沾风月、古旧、戏台阴气。各行有各行的敬畏，不信，不代表可以轻贱。

01:47马车轱辘碾过泥泞碎石

车夫：您是名角，懂行！梨园人最该怕这些！这槐树沟，三十年没外班敢进来唱戏了。先前来过的班子，唱完夜戏，连夜走的，一个都没回头。

陈素心：（嗓音低弱怯懦）三十年……为何三十年不请外班？村里没有本地戏班吗？

车夫：地戏班，三十年前，一夜之间，尽数没了踪影。戏台还在，锣鼓还在，就是没人了。村里人闭口不提，谁问，谁挨骂。保长本来压根不接外班，这次不知怎的，重金托人，请你们过来唱一场平安戏。

陈素心：（好奇）平安戏？唱戏祈福，本是好事，怎么弄得神神鬼鬼的。

顾清舟：（轻轻推了推金丝眼镜）无非是山村旧闻，乡人胆小，刻意封存旧事，自我恐吓。心理学上讲，这是集体心理暗示，长期固化，便成了所谓的“禁忌”。不必放在心上。

沈砚青：（低声轻咳，手帕捂住唇）平安戏……未必是求活人平安。有的戏，是唱给底下人听的。

03:21远处村落隐约狗吠音后入

赵大锤：（嗤笑一声，粗声打破压抑）管他唱给谁听！我们拿了银元，登台开嗓，唱完走人。保长出价阔绰，比城里戏楼翻三倍！有钱赚，管他什么旧戏旧事、鬼神忌讳。

车夫：（连连摇头，语气恳切又惶恐）壮士！真不是我多嘴劝！这钱，烫手！往年多少想赚快钱的外乡人，进了槐树沟，钱虽拿到手，可人却不见了。

顾清舟：无稽之谈。人口失踪，必有迹可循，或是山林走失，或是水土染病，或是邻里纠纷。以鬼神盖过人事，是最愚昧的逃避。

陈素心：（声音发紧、微微发颤）我……我常年伴琴为生，身子弱，最忌阴寒。若是此地真的不干净，可否唱完日戏，连夜动身离去？

赵大锤：（大大咧咧宽慰）素心姑娘放心！有老子这把鬼头刀在，妖魔鬼怪都得绕道走！我关外混命的时候，荒山野岭过夜，从没出过半点岔子！

沈砚青：（轻笑极浅、气息虚弱）大锤兄弟一身煞气，的确最压阴邪。只是……最怕的从来不是鬼，是人心里藏的脏东西。

05:02马车缓缓停稳

05:04脚步音后入

阿秀：诸位老师一路辛苦！我是本村保长的女儿，阿秀。我爹今日村内事务缠身，不便亲自来接，特意让我和三姨候在村口接应各位。

顾清舟：（温和颔首、斯文有礼）劳烦姑娘等候，雨夜天寒，费心了。

阿秀：（语气雀跃、带着仰慕）不费心的！我早听闻城里名班过来唱戏，还有留洋归来的先生同行！我从没见过新式读书人，顾先生看着真是文雅体面，和村里粗人全然不同。

顾清舟：（淡淡浅笑、不骄不躁）不过是多读几年书，习得几分理法罢了。山村民风淳朴，亦是难得。

06:04脚步声缓慢音后入

柳三姨：（温吞绵软）夜里风寒，山路湿滑，诸位远道而来，辛苦了。

众人微怔，沉默一瞬

柳三姨：（语气轻柔）我是柳三姨，本村主事香火、镇宅安灵的。保长托我，安顿各位起居饮食，看管戏台规矩。三十年了，终于又有外班戏台，落进我们槐树沟。

沈砚青：（微微躬身，礼数周全）叨扰三姨，有劳了。

柳三姨：沈老板好嗓子。未开嗓，气韵就压得住场，是顶好的旦角坯子。可惜……身子虚，肺腑受寒，常年咳血，是劳损过重，还是早年落下的病根？

沈砚青：（淡淡）常年登台，耗气伤身，小病而已，不碍事。

柳三姨：（转向众人）入了槐树沟地界，不论身份高低、来路远近，三条规矩，必须守死。守得住，戏唱完，拿银走人。守不住……能不能走出这山沟，就未必了。

赵大锤：（抱臂而立，语气随意）你说，我们听着。江湖跑场子，最懂守规矩。

柳三姨：（语速极慢）第一，入夜之后，不回头。无论身后有人唤名、有音有声、有亲有故，半步不许回头。回头，就丢魂。第二，夜半闻声，不应答。三更之后，戏台若起胡琴、起唱腔、起孩童嬉闹，任凭多真切，闭口哑声，半个字不许应。应声，就缠身。第三，整夜熄灯，不照镜。屋内铜镜、水盆倒影、窗面反光，一概不许看。照镜，就换皮。

阿秀：（下意识缩肩，小声嘀咕）三姨每年都讲这些规矩，年年唱戏，也没出过什么事，未免太吓人了些。

柳三姨：（侧头看向阿秀，笑意温柔，眼底无温度）往年无外班，自然无事。外人进来，阴气动，旧债醒。规矩，是护活人，也是安阴魂。

顾清舟：（理性剖析、语气平和）三姨多虑了。心理学角度，夜间人的听觉、视觉极易产生错觉，黑暗放大恐惧，所谓闻声、影祟，皆是自我臆想。只要心神安定，无鬼神可侵。

柳三姨：（淡淡回笑，不辩驳、不认同）顾先生信科学，是福气。只是有些东西，科学看得见天地，看得见草木，唯独看不见人心藏的恶。恶醒了，什么道理，都压不住。

陈素心：（抱紧怀中琴盒，声音发怯）三姨……这戏台，三十年前，究竟出过什么事？

柳三姨:（目光望向深处漆黑的戏台方向，语气轻飘飘）没什么大事。不过是戏台唱戏，戏偶留人。戏没唱完，人不能走。走了，就得.........替身。

10:20细雨沙沙、风声穿过空巷

瞬间死寂两秒

赵大锤:（强行打破诡异氛围，粗声开口）行了行了！规矩记下了！不回头、不应声、不照镜！都是小事！赶紧安顿住处，收拾戏台，明日开锣唱戏！别整这些神神道道的吓唬人！

柳三姨:（微微颔首，侧身引路）随我来吧。住处都收拾干净了，后院厢房六间，一人一间，互不打扰。戏台在后山古院，今晚休整，明日辰时开台。

11:06众人脚步错落声

11:11远处狗叫声入

顾清舟：（边走边低声观察，自言自语式对话）此地地势低洼，群山合围，水汽淤积不散。湿度、低温、密闭山林，极易滋生霉菌、瘴气、负离子紊乱。长期居住，人会精神恍惚、心绪郁结，这便是所谓“撞邪”的根本缘由。

沈砚青：（轻声开口）顾先生事事有理，句句通透。只是梨园行有一句老话：戏台是阴阳交界地，锣鼓一响，活人唱戏，死人听戏。三十年空置的戏台，锣鼓久寂，阴气必重。

陈素心：（轻声附和）琴弦最通阴气。空台久寂，无音无韵，积攒的阴冷，怕是极重。

阿秀：（小声说道）沈老板你们都太怕了！就是一座旧戏台而已，常年没人用，冷清一点罢了。顾先生都说了，都是环境作祟，不是鬼神！

顾清舟：（温和应声）阿秀姑娘聪慧通透，愿意接纳新知，是难得。愚昧恐惧，皆因无知。知晓原理，自然无所畏惧。

赵大锤：要我说，读书太多，胆子越小！什么湿气瘴气，老子一身火气，百无禁忌！今晚我就睡戏台旁，看看到底能出什么幺蛾子！

柳三姨：（声音悠悠飘来）壮士火气重，本是护身。可若是自身藏了旧寒、旧愧、旧债，火气再盛，也压不住心底的东西。

赵大锤：（烦躁）能有什么旧债！老子行走江湖，光明磊落，讲义气、护兄弟、不偷不抢！三姨这话，说得莫名其妙。

柳三姨：（不回头，淡淡一语带过）有没有，你心里最清楚。人心瞒得过旁人，瞒不过深山，瞒不过旧夜。

抵达院落

13:40木门吱呀推开音入

柳三姨：到了。东院客房六间，各位自行挑选入住。院内有水井、灶房、柴房，日用齐全。今夜备好酒菜，诸位简单用膳休整。

村妇大婶：诸位老板、先生，饭菜备好了，粗茶淡酒，山里简陋，别嫌弃。

沈砚青：多谢婶子费心，雨夜劳作，辛苦。

村妇大婶：夜里……夜里千万别出院子。听见什么动静，千万别开窗。睡死一点，别睁眼，别搭话，就平安无事。

阿秀：（疑惑开口）婶子年年都这么说，到底夜里会有什么动静啊？

村妇大婶：不敢说！不能说！说了，招东西！你们好好守规矩就行！

14:40村妇脚步匆匆逃离离去

14:45 木门快速合拢轻响音后入

赵大锤：（皱眉嗤笑）这村里的人，真是一个个胆小如鼠，自己吓自己！

顾清舟：封闭村落，世代流传禁忌，形成群体性恐惧心理，代代相传，根深蒂固。实属正常的社会心理现象。

陈素心：（抚过琴盒）可我总觉得……这院子太冷了。不是天冷，是死气的冷。

沈砚青：（缓缓落座）空置三十年的戏台院落，无人烟火，冷清是自然的。（转头）素心，放宽心，今夜安稳休整即可。

15:32瓷碗轻落

15:36倒酒潺潺轻响入

柳三姨：（抬手示意众人用膳）粗酒淡菜，山里待客礼数不周。诸位随意用。

赵大锤：（端起酒碗，仰头欲饮，忽然顿住）不对。这酒，味道不对。

阿秀:（疑惑端碗浅抿一口）还好啊，就是普通米酒，有点发涩而已。

赵大锤:（皱眉细品，语气凝重）不是涩。是腥甜。像……像铁锈沾在舌尖的味道。

顾清舟:（浅尝一口，冷静分析）大概率是山中井水含铁量过高，酒水勾兑井水，故而带有金属腥气。水质矿物质超标，寻常山村水井多见此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