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里的背影

第一章：雨夜的回忆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地下着，像极了多年前那个离别的夜晚。

我坐在书桌前，台灯昏黄的光晕将我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这影子，恍惚间与记忆中那个佝偻的背影重叠在一起。那是父亲的背影，也是母亲的背影，更是无数个在时光隧道里渐行渐远的亲人的背影。

人到了中年，似乎总爱在雨夜回忆往事。或许是因为雨声能掩盖内心的喧嚣，或许是因为潮湿的空气能让记忆的底片重新显影。今夜，我又想起了老家的那盏煤油灯，想起了那条蜿蜒曲折的山路，想起了那个在风雨中为我撑伞的人。

那时候，日子很慢，慢得仿佛一辈子都走不出那个小山村。那时候，车马邮件都慢，一生只够爱一个人，只够守一个家。父亲是个沉默寡言的人，他的爱像大山一样深沉，从不轻易表露。他总是在清晨第一个起床，劈柴、喂猪、生火，然后扛着锄头消失在晨雾中。母亲则是个唠叨的女人，她的爱像流水一样绵长，渗透在生活的每一个细节里。她总是在深夜为我缝补衣裳，在灶台前忙碌一整天，只为让我吃上一口热乎饭。

记忆中最深刻的，是那年秋天。我考上了县城的高中，要离家住校。那是我第一次出远门，心里既兴奋又忐忑。临走的前一天晚上，母亲在灯下为我收拾行李。她把家里最好的棉被塞进我的包里，把攒了许久的鸡蛋一个个用草纸包好，放进我的网兜里。父亲坐在一旁的板凳上，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烟雾缭绕中，看不清他的表情。

“到了学校，要听老师的话，别惹事。”母亲一边收拾，一边念叨，“天冷了要加衣，别舍不得吃，钱不够了就写信回来。”

“知道了，妈。”我不耐烦地应着，心里想着快点逃离这个唠叨的家，去外面看看精彩的世界。

父亲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路上小心，到了给家里报个平安。”

我点点头，没有说话。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父亲就执意要送我去车站。那时没有公交车，只能步行去十里外的镇上坐班车。秋风吹在脸上，带着丝丝凉意。父亲走在前面，我跟在后面。他的背有些驼了，脚步也不再像年轻时那样矫健。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中山装，裤脚沾满了泥点。

一路上，我们谁也没有说话。只有脚下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诉说着离别的愁绪。走到半路，突然下起了雨。秋雨绵绵，打湿了我们的衣衫。父亲停下脚步，从怀里掏出一把旧雨伞，撑开递给我。

“拿着，别淋湿了。”他说。

“那你呢？”我问。

“我没事，这点雨淋不坏。”父亲说着，把伞硬塞到我手里，自己却走进了雨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