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色表

文生．梵高（Vincent van Gogh） 1879 年時 25 歲。

西奧．梵高（Theodorus van Gogh）1879 年時 21 歲，比文生年輕四年。

分場表

序幕

第一場 1879 至 1882 年

第二場 1883 至 1885 年

第三場 1886 至 1888 年

第四場 1889 至 1890 年

序幕

西奧： 文生·梵高，荷蘭後印象派畫家。表現主義的先驅，影響了二十世紀藝術，尤其是野獸派與德國表現主義。文生主要作品，如《星夜》、《向日葵》和《有烏鴉的麥田》等，多半是他在人生最後兩年創作的。當時文生精神非常不穩定，於 37 歲自殺。

文生： 西奧·梵高，藝術史上一個重要的賣畫商人，展覽和出售印象派大師莫內與竇加等人的作品，推動了整個印象派思潮的發展。

西奧： 弟弟西奧，一生資助哥哥文生，二人身在異地，一直用書信的辦法保持聯繫。

文生： 對後人而言，西奧的故事彷彿不存在過，因為文生死後的名氣實在太大。

西奧： 認識他們的人都說，他們的氣質、對藝術的興趣，甚至是才華，都極為相似，差別就在，二人選擇了不同的路線。

文生： 今次嘅故事，

西奧： 將會由 1879 年文生離開屋企開始講起，當年佢 25 歲，

文生： 而西奧就 21 歲。

西奧： 這個是一個關於兩兄弟，追尋，

文生： 和放棄的故事。

（ 燈突暗。）

第一場 1879 至 1882 年

文生： 我已經到咗，唔使擔心。我仲好記得離開屋企嘅情景。嗰日上晝我地仲去教堂，牧師講嘅主題係「天路的旅程」，然之後晏晝我就真係上咗架火車離開咗荷蘭。如果唔係因為趕火車，我地應該會傾一陣偈？我記得，最後一件見到屬於荷蘭嘅嘢，係教堂灰色嘅尖頂。

西奧： 哥哥，好開心終於收到你嘅消息。喺你走咗嘅呢一個禮拜，係我呢生人最長嘅，所有事都失控嘞！爸爸、媽媽，我未試過見到佢地係噉嘅樣，我唔知道應該點形容，好似⋯⋯無咗方向噉。收到你嘅信令到佢地清醒咗，佢地好想知道你究竟點。媽媽話，不如你返嚟啦。

文生： （起身比劃）我喺房入面望出去，就係一大片空地，一班小朋友就喺道好自由噉玩。自由嘅意思係，佢地腦入面仲未有任何嘢，任何觀念、任何信仰，就係睇你擺咩入去 — 到咗某個時間，佢地就會沿住鄉下嘅小路，去到大路、火車路軌，一直去到佢地想去嘅任何一個地方。

西奧： 我而家就企喺教堂出面，我地最熟悉嘅教堂，因為我地親愛嘅爸爸喺道講道，而今日一定係佢呢世人講得最差嘅一次。口窒窒，完全唔敢接觸人地嘅視線，你知唔知佢喺呢個禮拜日日都匿喺書房道，但係篇講稿就係寫唔到出嚟。媽媽匿喺教堂嘅後面，今日佢無喺入口道招呼啲教友，成朝剩係同咗我講一句嘢，「等所有人走咗之後我地先走。」而我，就決定咗要喺教堂入面睇清楚究竟佢地驚啲咩，有幾個多事嘅人幾乎要問到出口嘞，但係我諗我塊面一定係好黑，所以佢地無出到聲。

文生： 你想講咩呢？

西奧： 我只係想你知道。

文生： 噉我應該做啲咩呢。

西奧： 我唔知，我只係想幫到爸爸媽媽。

文生： 我都唔知點樣幫到佢地。

西奧： （因文生似乎感覺不到事情的嚴重性而緊張）你知㗎，至少⋯⋯我地應該知道。

文生： 知道咩呀？你地有咩係唔知㗎？

西奧： 例如點解你要走，點解你要而家走。

文生： 唔好噉樣。

西奧： ⋯⋯

文生： 你應該知道、你應該明白，呢個係一個可能性嘅問題，我自由嘞，而我前面出現咗千千萬萬個可能性，我覺得我咩都可以做，而你問我點解要走，點解？呢個係當我真係做到啲咩嘅時候，我先至可以答到嘅問題，最重要嘅係，可能性出現嘞 — 我以為你會係明白我嗰一個。

西奧： 可能性 —

文生： 歷史入面每一個人都喺道爬，爬上去人地嘅膊頭上面，然後越去越高，去到一個未有人去過嘅地方。呢一個地方，比所有人去過嘅地方都高，空氣更加稀薄，光更加少，但係呢個地方就更加接近，更加接近我地幾千幾百年人類搵緊嘅嘢 —

西奧： 而對我地大多數嘅人嚟講，你突然間要走係因為凱伊。

文生： 唔係。

西奧： 因為凱伊拒絕咗你。

文生： 唔係。

西奧： 為咗一次失敗嘅告白，噉唔算係一個充分嘅理由。

文生： ⋯⋯

西奧： 然之後呢幾日我就好努力噉去代你做一啲你無做到嘅事。我去安撫爸爸媽媽，等佢地可以去放開呢啲其實唔關佢地事嘅事。我去一個本來都唔太熟，而家肯定更加唔歡迎我嘅人嘅屋企敲門，等我可以有機會去講一啲本來應該由你講嘅嘢。唔緊要喎，因為已經過咗去。喂？⋯⋯我知你有收到信嘅，我需要嘅只係一個交代。喂？乜畀我呢個行先咗一步去幫你嘅人知道究竟發生咩事，係咁難咩？

（ 西奧越叫，文生越走。）

文生： （由舞台上一個奇怪的地方爬出來，伸懶腰）20 個鐘，我足足 20 個鐘無見過陽光，下面連足夠嘅空氣都無！一爬出嚟，啱啱就係日出，朝頭早有啲凍但係好乾淨嘅空氣，我而家成身都黑晒，成個喉嚨都好乾，但係我好開心，我喺地底幾千米嘅地方道認識咗呢班人，就算我地喺下面幾乎無講過一句嘢 — 同佢地一齊行、一齊呼吸，你先會接觸到佢地。我決定咗嘞，我要做一個牧師，但絕對唔係爸爸嗰一隻 — 剩係識得喺教堂道等。呢個世界有噉多人，你覺得真係可以用同一種辦法去令到佢地明白？而呢個世界有啲人更加需要你主動去接觸，就好似呢班礦工。如果你當咩都睇唔到，照用返同一番說話去接觸佢地，佢地一定已經趕走咗你。

西奧：聽到你噉講，我即刻講咗畀爸爸聽，佢嗰個皺咗成個月嘅額頭終於都可以鬆開嘞。

文生： 得啦！

西奧： 做一個神職人員幾乎就係我地嘅祖業。

文生： 唔使你講。

西奧： 我只係想講你嘅決定係啱㗎。

文生： 決定、決定，根本就無決定呢樣嘢，西奧⋯⋯同凱伊結婚先至係我嘅決定，去坦白噉同佢講我愛佢先係我嘅決定。嗰陣我諗得好清楚 — 如果你真心噉去愛一個人，然後你坦白噉同佢講，點都會係一件誠實嘅好事，但係結果呢？我喺佢嘅眼入面就係一個變態佬 —

西奧： ⋯⋯

文生： 你唔係好想知，好想我交代清楚㗎咩？我準備好晒要講咩，我準備咗紮花，一個驚喜，竟然令到佢覺得 —恐怖，我喺佢嘅眼入面睇到 — 嗰種驚、憎恨。我好嬲，好傷心⋯⋯好唔公平。我竟然想一拳打落佢道，或者我會打爛晒間房啲嘢，我真係噉諗，然後我竟然仲有一絲清醒叫自己要冷靜，然後我見到嗰盞油燈。

西奧： 你一隻手撳咗落去盞油燈道，然後，佢就尖叫噉跑走咗。

文生： 好痛，然後我就清醒嘞。但係我滿意呢個結果，我一早就應該離開，我已經 25 歲嘞，我應該早啲令到所有人失望，然後等我有勇氣出去睇下呢個世界。

西奧： 你講到好似應該戥你開心噉！恭喜我吖！喺你離開嘅呢一個月，我諗清楚嘞 — 我已經正式加入咗谷披爾公司。

文生： 谷披爾？你唔應該做呢份，你根本就唔鍾意。

西奧： 或者我鍾意呢，我鍾意藝術。

文生： 呢份工荒謬嘅地方，就係佢其實同藝術可以差好遠。

西奧： 我地梵高呢家人，有兩條路，一係就做一個牧師，一係就賣畫，而你做咗牧師。

文生： 呢個只係幾代人嘅巧合 —

西奧： — 況且係你同我講㗎。

文生： ⋯⋯

西奧： 無形之手嗰個故事。

文生： 無形之手⋯⋯

（ 空間性質轉換了。）

西奧： 親愛嘅伯父。

文生： 加入大伯嘅公司。

西奧： 我來信係想得到一個去巴黎世博嘅機會。

文生： 你應該做更加好、更加自由嘅嘢。

西奧： 我知道我作為一個新入職嘅職員，呢樣嘢可能係幾大嘅挑戰。

文生： 佢會令你討厭你最鍾意嘅藝術。

西奧： 但係我絕對係一個準備好嘅人，我了解藝術史，我對畫有好大興趣，無論係咩時期，我喺睇畫嗰道建立咗系統，我想將呢樣嘢話畀人知。而賣出一幅畫，肯定比喺博物館做嘢更加有挑戰性，只有真係令佢相信，佢先至會肯畀錢去買。我大伯、爺爺已經喺幾十年前做緊呢樣嘢，對我嚟講最困難係，你必須要超越佢地，而唔止係邊個邊個個仔。所以我會進取，去爭取每一個員工都想要嘅機會。我唔怕其他人噉樣責怪我，因為呢樣嘢係一個熱情。

文生： 一個熱情。

西奧： 無人會責怪一個熱情。

文生： 一個熱情，就係教會越嚟越失去嘅嘢。

文生： 我寫信嚟唔單止係要一個教職，一個教職只係重複緊以前嘅人做過嘅事，但係更加重要嘅係你有無諗過新時代嘅蒞臨可以做啲咩 — 資本主義將我地嘅社會改變，社會逼我地要繼續進步，而人呢樣嘢開始改變，變成一種好唔實在、好唔穩定嘅狀態，而我地必須要正視呢樣嘢，面對改變係可怕嘅，但係只有直視面前 —

（ 西奧在台上不斷抄寫。）

西奧： JE1304《一個男人的肖像》，69.2 x56.5cm，油彩．畫布、JF1600《奧普特沃的大峽谷》，97 x193cm，油彩．畫布、JF1370《牧羊女》，165.1 x 87.6cm，油彩．畫布，保留待洽⋯⋯

文生： 呢樣嘢，係喺我離開教堂，走去礦工入面先至真正明白。

西奧： JE1154《 穿 藍 色 衣 服 的 特 麗 莎 公主》，127 x 107cm，油彩．畫布、JF1200《收成》，135 x 196cm，油彩．畫布，需於一週內送出、JF1770⋯⋯

文生： 唯一嘅唔同，就係佢地唔識字，耐性比較低，我搵緊 — 搵緊嗰種語言。

西奧： 佢地話，只要我將啲文書工作做完。

文生： 只要我搵到同佢地連結嘅語言。

西奧： 我就可以離開辦公室，去世博嘅展區做嘢。

文生： （ 抬頭，突然發現）「關於文生．梵高先生傳道的工作表現，經過三個月試用期，我們必須遺憾地指出成績有欠理想。」

西奧： 佢地話「西奧你一定要努力啊！」

文生： 「梵高先生在扶助老弱和窮人方面的熱誠令人鼓舞，他對於礦工社群的熱情和投入更是有目共睹。但是，梵高先生的傳道能力的確有所缺乏，例如，如何優雅有力地宣講神的話語，使聽道的群眾能在福音中有所提升。這個問題對傳道工作實在有太大的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