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本角色

虞
男,0岁
虞啸卿

龙
男,0岁
龙文章,外号:死啦死啦

唐基
男,0岁
50岁

孟
男,0岁
孟烦了

张立宪
男,0岁
这个角色非常的神秘,他的简介遗失在星辰大海~

老兽医
男,0岁
这个角色非常的神秘,他的简介遗失在星辰大海~
《团长》法庭审龙文章。
(可以三人,龙1个,虞1人,唐基孟及其他都可以一个人兼。小书虫篇虞兼)
(临时布置的法庭,布置陈设的人显然是对西学很看重的,似模似样的原告席、被告席和证人席都有——尽管它是用之前士兵们搬来搬去的中式家具搭就的,但安排活儿的人却大概是个大老粗,两排兵衙役一般的戳在我们进来的道旁,把步枪如水火棍一般杵在地上——看来和我们中的很多人一样,他们对审的概念也仅仅来自戏文。我们畏缩着从衙役一般的同僚中走过。虞啸卿和唐基早已在那里了,还有一个挂着少将衔但一脸漠不关心的家伙,自然便是军部大员。)
虞:姓名?
龙:龙文章。
虞:年龄?
龙:光绪三十四年生人。
唐基:光绪三十四年?三十四岁?
龙:嗯,戊申,土猴。那年光绪死啦,好记。
虞:那年慈禧也死啦。现在民国三十一年,你说什么光绪年,想回到满清吗?
龙:不是。这样好记事,发生过什么,到过哪儿。
虞:国难当前,做军人尤其要精诚专心。因闲花贪生,因野草惧死,这样的军人该死。
龙:如果我不能记住经过了什么,那就死也死做了一个糊涂鬼。
虞:现在死了,你明白吗?
龙:(摇头)
虞:那你真要做定糊涂鬼了,籍贯。
龙:不知道。惭愧,是真不知道。
唐基:祖籍?
龙:我家里人颠沛得很。出生前他们换过几十个地方。
唐基:出生地?
龙:我在热河和察哈尔交界出生,荒山野地,到底是热河还察哈尔,谁也不知道。是个庙里,庙里没和尚。光绪慈禧都死啦,和尚尼姑都被拉去念经啦。
唐基:在哪长大的?
龙:一岁在河北,两岁在河南,四岁时到了山西,我记得运城的硝石湖,白茫茫一片,还有关云长的故居。六岁时去了绥远。跟着家人走,外蒙、甘肃、新疆……直皖战争时在康藏,后来东行了,后来是四川、陕西、湖北,安徽,江山如画,江苏……中原大战,捎着江苏也不太平,转了南,浙江、江西、湖南,黄鹤一去不复返……
虞:今天要定你的生死,不是我的。继续鼓唇弄舌。
龙:所以要说清楚。我从来没能想清都去过哪些地方。
虞:跑那么些地方干什么?鬼打墙吗?
龙:找口饭吃。师座。
虞:阁下的戎伍生涯。区区一个理库的军需中尉,管鞋垫袜子的居然在战乱之秋冒领团长之职。临战之时有人推三阻四谎话连篇,我生平最恶不诚之人。
龙:师座,我们之前没见过,我不知道您的好恶。我不是说着真话长大的,可今天说的都是真话,因为今天要定生死。
虞:你在乞命?
龙:是在乞命。尽其道而死也,正命也。桎梏死者,非正命也。先贤孟子说的。我刚知道要做什么,师座。
虞:做什么?偷奸犯科?见缝插针?
龙:那是怎么做。我刚想做,想也没机会。我不知道怎么做,我从来没能站稳脚后跟,一直虚耗。
虞:你确实该死。哪年从戎?
龙:民国二十五年。那年委员长推行新生活运动,广播国民自救救国之道来着。
虞:在哪儿学的打仗?
龙:我会打仗吗?
虞:你的毛病很多,别让我再加一条装腔作势!你在哪里学会的打仗?
龙:死了很多人。
虞:军人之命,与国同殇。你我很快也是。哪儿学的打仗?
龙:我看见很多死人。
虞:我也看见很多,没边没际的。与我同命的死人,我还活着而已。哪儿学的打仗。
龙:死的都是我们的人。
孟:(混响)死啦死啦仍文不对题,虞啸卿站了起来,我们都知道他是个暴躁的家伙——冰山一样的暴躁,所以他一言不发,他拔枪快得很,快到你尽可以相信他十七岁就杀过人,然后他一枪轰在死啦死啦两脚之间。
唐基:啸卿,放下。这是法庭,军事法庭。
虞:这是法庭,更是军务。不要干扰我的军务。
龙:幸好地不硬。跳弹会伤及无辜之人的。
虞:仗打成这样,中国的军人再无无辜之人。在哪儿学的打仗?
龙:民国二十五年从军,二十六年开始打仗,现在是民国三十一年,我们死了很多很多人,很多很多,一直看着,心里很痛,一直很痛。
孟:(混响)于是虞啸卿把枪抬了起来,这回是直对着死啦死啦的脑瓜子。我们看着死啦死啦的脑袋拦住了那支点四五的枪口,等着他脑袋开花。我们担心而不是惊慌,怎么说呢,如果你在枪林弹雨里活太久了,被一发打别人的子弹打中,你会当它就是命。我们都听懂了,连克虏伯都听懂了。但我们的师长听不懂。因为所有人都不是无辜的,所有人都有罪,该死。死者心里不痛。我们的师长心里愤怒,但心里不痛。于是我犹犹豫豫地举起了一只手。
虞:说。中尉。
孟:他的意思是说,看着我们死了很多人,所以他学会了打仗。从败仗中学的。
龙:都是无辜的。我生下来,三十四年,走了二十个省份,是为了活,杀身成仁,舍身取义,不是乐事,不是爹妈教我的份内事。有的人喜欢拿起武器,有的人想和别人不一样,有的人是混口饭,有的人怕自己太弱,有的人怕被千夫所指,所有人都害怕,只好学着喜欢杀戮。从来没有过的勇敢、刚毅、年青和浪费。都是无辜的。
孟:(混响)我们安静着,多少有点儿难堪,因为他实际上把这里的每个人括进了他的所说。
唐基:你对赤色分子是怎么看的?
孟:(混响)虞啸卿愣了一下,看了看唐基,自此问伊始气氛忽然便有点儿变,陈主任从漠不关心忽然成了极为关心,张立宪们的反应像唐基触碰了一个不该碰的禁忌,我们刚松了一下,忽然又觉得喘不过气。虞师前身,以反共发达。双方合作已六年,而虞师内部仍以赤匪称呼,让我觉得想弄死他的人不仅虞啸卿,还有唐基。
龙:书生不可以没有,但是空谈误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