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意思.

编剧：米晶.

苏月：（轻轻呼气）明天周一了。

沈逸：嗯。

苏月：你要上班。

沈逸：嗯。

苏月：我也要……假装有事做。

沈逸：（扯了扯嘴角）那挺好，我们都在假装。

苏月：（转头看他）你为什么每次不开心都来这里？

沈逸：我没有不开心。

苏月：我问的是“每次”，不是“今天”。

沈逸：（顿了一下）因为这里高。高一点，就觉得下面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变小了。

苏月：（轻轻笑）那你有没想过跳下去？

沈逸：（看她）你想过？

苏月：（看向远处）我试过一次。不是在这里。在家里。浴缸里。水放得很满，我把头埋下去。

沈逸：（沉默几秒）然后呢？

苏月：然后水太烫了。我被烫醒了。

沈逸：（没忍住笑出声）对不起……

苏月：（也笑了）真的。特别荒诞。我本来想死，结果被烫得跳起来，像只煮熟的虾。后来我想，可能老天在告诉我：你连死都死不好，还是活着吧。

沈逸：（收起笑）你为什么会想……那样？

苏月：不知道。就是觉得没意思。每天醒来，同样的天花板，同样的事，同样的外卖APP推荐同样的店。我画的东西没人看，但甲方永远有修改意见。谈了三年恋爱，分手的时候我发现我居然没哭，不是因为不爱了，是因为累到哭不出来。

沈逸：（点头）我懂。

苏月：你真的懂吗？

沈逸：真的。（停顿）我每天早上闹钟响的时候，第一件事不是睁眼，是想今天有什么理由可以不起床。但想不出来。因为就算请假，也是躺在那里刷手机，刷到眼睛疼，然后发现这一天比上班还空虚。我爸妈可能还会打电话来问我是不是又没去公司。我不想让他们担心。所以起吧。起吧，起吧，起吧。（重复的语调越来越低）每天都是“起吧”。

苏月：你这话好丧。

沈逸：那你给我一个不丧的理由。

苏月：（想了想）嗯……今晚的月亮还挺圆的。

沈逸：（抬头）今天初几？

苏月：不知道。但挺圆的。

沈逸：（看了一会儿）好像是挺圆的。

苏月：你看，我们每天低头看手机，看电脑，看工位上养死的绿萝。我们已经很久没抬头看月亮了。

沈逸：看了又能怎样？月亮又不会帮我完成业绩。

苏月：（笑）但它很圆啊。它圆它的，你丧你的，互不干扰。你不觉得这挺好？

沈逸：（想了想）你是说……我们可以丧，但不影响世界还在转？

苏月：我是说——我们可以丧，但偶尔也可以看看月亮。不用因为看了月亮就变得积极向上，也不用因为丧就否定月亮的圆。

沈逸：（沉默一会儿）苏月。

苏月：嗯？

沈逸：你最近还画吗？

苏月：（摇头）画不出来。手拿着笔，脑子是空的。

沈逸：那你靠什么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