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人间 · 第三年

教室后墙贴了张纸，写的是离高考还有多少天。写字的人天天改，改成三位数，又改成两位数，最后剩个位数。我跟大伟说，别改了吧，我看着心慌。他说他也不看，可每天早上他还是会从那角度斜一眼，看完了再低头刷题。

那一年我头发掉得厉害，枕头上、卷子上，一抓一把。我妈打电话来，头一句就问："别熬太晚。"我说没熬。她在那头"嗯"一声，也不戳穿。她每个月多给我打二十，打到我卡里，我没花，攒着——我不知道攒来干嘛，就是觉得手头得有。

食堂的饭，那一年开始越吃越省。我周三一般打两毛钱的饭，就着黄阿姨给的免费汤。黄阿姨还是那样，打菜手稳，看见我就多舀一勺。有一次她冲我说："高三了，多吃点，瘦成那样。"我说嗯。其实我心里难受，因为我知道她看出来了——看出来我饭卡里没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