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人间 · 第四年

那年，我考上一个比县城远得多的城市的大学。通知书到的时候，我妈在门口看了半天，不认识那几个字，让我念给她听。我念了，念完她没说话，进屋，过了一会儿才出来，眼睛有点红，说："好，好好念。"

报到是秋天。我爸送我，坐了一夜的火车。他扛着那个蛇皮袋，我拉着箱子，里头是那床褥子和那身秋衣——秋衣已经褪色，领口有点毛了。到了学校，他帮我把东西搬上楼，看了看宿舍，说了句"还行"，站在门口搓了搓手，说："我走了，去赶车。"

我说住一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