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脚

特别鸣谢：读友慢¯提供故事灵感

1、

我叫李慢，今年34岁，是个朝九晚五的普通上班族。每天下班之后的固定节目，就是晚上十点准点开直播，给大家讲些从网上搜罗来的恐怖故事。这事我干了快三年，直播间人气一直不温不火，平时在线人数最多也才七八个人，少的时候也就三四个人，这几个都是听了一年多的老听众，连ID我都能背下来。其实这点流量根本赚不到什么钱，打赏最多的时候一个月也不够交水电费的，但我乐意。白天在公司对着老板的臭脸和做不完的报表，早就憋得满肚子气，晚上对着屏幕讲俩小时离奇故事，跟老听众插科打诨几句，倒也算个缓解情绪的好法子，总比躺床上刷短视频刷到凌晨要强。

2026年6月17号这天，和往常没什么两样。我下班挤了一个小时地铁回到出租屋，随便泡了碗面扒了两口，到点就拖着脚步进了书房瘫在电脑椅上，点开了那个用了三年的直播软件。开播提示音刚响，几个老听众的ID就陆续跳了进来，我熟络地跟他们打着招呼，随口吐槽了两句今天老板又让我无偿加班的事，直播间里飘了几句打趣的弹幕，气氛松松散散的。

2、

我调了调麦克风的音量，把背景光调暗了两度，这是我讲故事的习惯，暗一点的环境更有氛围。“欢迎各位来到今晚的恐怖故事时间，”我清了清嗓子，指尖敲了敲桌面，“今天咱们要讲的故事，名字叫《接发》——说的是有人捡了来历不明的头发接在自己头上，半夜总觉得有人扯她头发，后来才知道那头发的主人早就死了，想把她拽去底下作伴。”

故事讲了快一个小时，讲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我习惯性地瞥了眼右上角的在线人数——5人。比往常多了一个。我有点好奇，点开观众列表扫了一眼，排在最后面的是个纯黑的头像，ID叫“用户5023”，没有等级，没有签名，看着像是刚注册的新号。我想着今天还有新的听众来听我讲故事，内心有点欣喜。“哟，今天还来了新朋友啊，欢迎欢迎。”然后我笑着跟直播间的人道别，“感谢各位听友捧场，今天的故事就到这儿了，咱们明天见。”说完我就关了直播间，伸了个懒腰，后背的骨头咔哒响了两声。

3、

直播坐了俩小时，腰都快僵了，我习惯性地站起身晃到冰箱跟前，从里面摸出一罐冰啤酒——这是我固定的下播仪式，每天讲完故事喝两口冰的，再就点夜宵，像是给这个放松的固定节目画了个完美的句号，心里舒爽。我抠开拉环喝了一大口，冰气顺着喉咙滑到胃里，爽得我打了个颤。抬头看了眼客厅，平时一听见我开啤酒罐的声音就会跑过来蹭腿的两只猫，今天居然没出现。哦对，我养了两只猫，一只英短蓝猫叫胖子，是三年前从楼下宠物医院领养的，刚抱回来的时候才巴掌大，现在胖得像个圆滚滚的毛球，走两步都喘；另一只缅因猫叫花脸，是去年冬天捡的流浪猫，脸上半黑半白，看着凶，实则温顺得很，平时连叫都很少大声。

这两个小家伙算是我在这个大城市里唯一的念想，每天下班开门看见它们蹲在门口等我，再多的烦心事都能消一半。我拿着猫粮袋子晃了晃，往常只要这声音一响，俩猫铁定得屁颠屁颠从各个角落跑出来，围着我喵喵叫着蹭裤腿，今天却半点动静都没有。我皱了皱眉，提高音量喊了两声：“胖子？花脸？出来吃饭了。”还是没动静。

4、

我心里有点犯嘀咕，放下猫粮袋子，边往卧室走边叫它们的名字，始终没得到回应。走到卧室门口的时候，我借着客厅的光往里面望了一眼，心脏猛地顿了一下——胖子正端端正正坐在我的床头，花脸蹲在对面的窗台上，两个小家伙脊背都绷得笔直，一动也不动，四只眼睛齐刷刷地盯着我的床尾，像在看什么东西。“你俩看什么呢？”我抬手按开了卧室的灯，暖黄色的灯光瞬间填满了整个房间，床尾没什么特别的，只有我昨天随手扔的一件外套搭在床脚。我又叫了它们两声，俩猫还是没理我，视线直勾勾地黏在床尾的位置，连头都没转一下。我走过去把外套拿起来叠好，它们的目光跟着我手里的外套动了动，还是没出声。

我觉得有点好笑，没理它们，刚要转身往房间外走，变故陡生。两只猫像是突然看见了什么非常害怕的东西，同时弓起了背，浑身的毛一下子炸了起来，本来就圆的胖子看着大了整整一圈。它们的眼睛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绿光，目光死死钉在我身后的床尾方向，裂开嘴露出尖尖的牙齿，发出了极其尖锐的嘶叫声——那声音我从来没听过，不是平时撒娇或者生气的叫声，尖得刺耳，像指甲刮过黑板，满是恐惧和警惕。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叫声吓了一哆嗦，浑身的汗毛瞬间都竖了起来，后颈凉飕飕的，好像真有什么东西站在我床尾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