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如梦

画舫精致雅静，与不远处灯火辉煌的青楼主楼隔水相望。柳如梦正抚琴，琴声悠扬中带着一丝哀愁。小翠在旁煮茶。

小翠：姑娘，今夜的月亮真圆，像您上次画的那幅《秋月图》里的一样。

柳如梦：月亮再圆，也不过是水中倒影，一触即碎。

小翠：姑娘又说这些伤感的话了。妈妈刚才派人来问，张员外出价三百两，想请姑娘过去喝杯酒。

柳如梦：你告诉他，说我今天身子不适就不去了。

小翠：这月都推了三次了，妈妈那边脸色越来越难看……

柳如梦：（轻叹）小翠，你觉得我这头牌的名号，还能挂多久？

小翠：姑娘别这么说！您的才貌整个扬州城谁人不知？那些庸俗之人，不见也罢。

柳如梦：身在青楼，哪有选择客人的权利？不过是价码高低罢了。

远处主楼传来阵阵欢笑和丝竹声，隐隐有吟诗作对的声音

小翠：咦，今夜主楼好像特别热闹。听说来了位才子，诗作得极好，把李公子他们都比下去了。

柳如梦：哦？是何人？

小翠：好像姓唐，外地来的。妈妈本想让他直接来见姑娘，结果他倒好，被莺莺燕燕围着，竟然脸红得说不出话，真是个怪人。 

柳如梦：（微微一笑）倒是有趣。在这风月场中，还有会脸红的男子。

小翠：可不是嘛！不过他的诗真是好，连徐夫子都赞叹不已。姑娘要不要见见？

柳如梦：再看看罢。若又是一个附庸风雅之徒，不见也罢。

船只靠近

主楼内灯火辉煌，丝竹声声。唐清风被莺莺、燕燕一左一右围着，两人几乎贴在他身上。唐清风手中端着酒杯，神情略显窘迫，耳根微红，但仍保持着风度。周围还有其他几位姑娘和客人观望

莺莺：唐公子～这杯酒您若不喝，便是瞧不起奴家～您的手真好看，修长如玉，定是执笔题诗的妙手～

燕燕：莺莺姐好贪心～公子先饮我这一杯嘛～听说公子诗画双绝，待会儿可否为奴家画一幅小像？就画在奴家这绢帕上～

唐清风：两位姑娘……唐某实在不胜酒力。

莺莺：公子怕什么？酒不醉人人自醉～您闻闻，奴家用的可是上好的胭脂水粉，比酒更醉人呢～

唐清风：姑娘请自重。唐某来此是为了赏景会友的，并非……

燕燕：公子这话可真伤人～难不成奴家和莺莺姐，还比不上外面那湖景好看？您瞧瞧这满楼的客人，哪个不是来寻快活的？李员外正跟红玉姑娘喝交杯酒呢～那边王公子都醉倒在芙蓉姑娘怀里了～公子您…… 何苦这么放不开？

唐清风：人各有志。唐某一心只爱山水诗文，对这温柔乡，实在没兴趣。

莺莺：公子说话真有趣～来青楼谈山水诗文？那您该去书院才对呀～还是说…公子嫌咱们姐妹粗俗，不配与您谈诗论文？

唐清风：姑娘误会了。唐某绝无此意。只是……

张员外端着酒杯摇摇晃晃走过来，一手搂着个年轻姑娘

脚步声

张员外：唐公子！怎么独坐此处？可是这两位姑娘不合心意？你们俩怎么伺候的？还不快给唐公子倒酒！

莺莺：张员外您可冤枉我们了～是唐公子不肯喝呢～还说我们这儿是 “温柔乡”，要去找什么山水诗文呢～

燕燕：就是呀～唐公子，您既然爱诗文，不如就以这秋水阁为题，作首诗给大伙儿听听？要是作得好…奴家今晚就专陪您一人～

张员外：这主意好！唐公子，露一手！你看那边湖心，柳姑娘的画舫还亮着灯呢。若诗作得好，我让人送去，说不定能得美人垂青呢～

唐清风：柳姑娘……

莺莺：那可是咱们阁里的头牌～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心气儿高得很。张员外求了她三个月，连画舫的梯子都没摸着～

燕燕：公子要是能得柳姑娘另眼相看，那才是真本事～不过…柳姑娘性子清冷，怕是没咱们姐妹会疼人～

唐清风：也好。

起身走向临湖的案几。莺莺燕燕立刻跟上，一左一右站在他身旁研墨铺纸。张员外和其他人也围拢过来。唐清风提笔蘸墨，却望着窗外画舫出神。

莺莺：你看他，盯着柳姑娘的画舫眼睛都直了～莫不是一见倾心了？

燕燕：柳姑娘那样的美人，哪个男人见了不动心？可惜啊…看得见，摸不着～

      唐清风沉吟片刻，忽然落笔。字迹潇洒飘逸，力透纸背      

莺莺：（念）“秋水为神玉为骨，芙蓉如面柳如眉。”这比喻……

燕燕：（念）不向东风怨未开，自持清节待君来。这诗… 怎么半点儿轻浮的意思都没有？

张员外：什么清节不清节的！不就是夸人长得好看嘛！来人，快把诗送过去！

莺莺：公子这诗…还真是心敬重柳姑娘。

燕燕：是啊… 这样的诗柳姑娘应该会喜欢吧。

小厮匆匆取诗而去。唐清风站在原地，望着小舟向画舫划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笔杆。

莺莺：呦~唐公子，您怎么紧张了？

唐清风：啊~让姑娘见笑了。

燕燕：您紧张什么呀？是怕诗作得不好吗？

唐清风：（结巴）不...不是...只是唐某怕唐突了佳人。未得许可便以诗相扰非君子所为。

莺莺：哎呦~公子果然是正人君子…柳姑娘若真能见到公子这样的人，或许……

话未说完，小厮返回

脚步声

小厮：唐公子！柳姑娘请您上画舫一叙，但姑娘说让公子独自一人划小舟前去，不许带仆从。

张员外瞪大眼睛，手中酒杯险些掉落

张员外：什么？！孤男寡女…这…这成何体统！

莺莺：张员外这是吃醋了～人家柳姑娘乐意，您管得着吗？

燕燕：公子快去呀～别让美人等急了。划船小心点儿，柳姑娘最讨厌莽撞的人。

唐清风：那唐某便失陪了。

走向湖边，登上一艘小舟。划桨的动作明显生疏，小舟在原地晃晃悠悠打转。

脚步声+划船声

莺莺：唐公子～左手划两下，右手划一下～对，就这样～

燕燕：公子小心别掉湖里去！这秋水湖深得很呢～不过要是真掉下去了柳姑娘说不定会亲自跳下来救您呢～

小船逐渐划远

莺莺：这个唐公子… 跟以前那些男人，真的不一样。

燕燕：是啊。他看柳姑娘的眼神… 干净得很。

莺莺：可惜… 咱们这样的人，这辈子也遇不上这样的男子。

燕燕：想什么呢～走吧，员外还等着咱们喝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