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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1

达拉维贫民窟，屋顶，夜

拉维：（坐在塑料桶上，擦靴子）

普丽娅：（站在屋顶边缘）

拉维：…你不该来的。

普丽娅：为什么？你不想我？

拉维：……每次你来了，你家里人就会到处找你。

普丽娅：没关系，他们以为我去补习英语了。

普丽娅：哎，拉维，你闻过什么好书吗？

拉维：（笑）我闻过垃圾车里被丢弃的《薄伽梵歌》，封面撕了一半，我捡回来放在床板上。

普丽娅：那本书你看得懂吗？

拉维：看不懂。但我妈也说了，达利特不配读那些文字。

普丽娅：胡说。

拉维：是胡说吗，你爸爸也这么说的。

普丽娅：（沉默，走到他旁边，坐在另一个塑料桶上）他今天打了我妈。因为我问了一句，为什么我们不能和达利特一起吃饭。

拉维：神没有规定这些。

普丽娅：我也知道，但所有人都说是神规定的。

拉维：你在大学里学的就是社会学，你不知道吗？

普丽娅：可我在家里…不敢说。

拉维：我明白。

普丽娅：你不明白，你已经习惯了。

拉维：（抬头，眼神平静）我习惯了吗？……

普丽娅：…对不起，拉维。

拉维：我每天扫你家的巷子，你父亲从我身边经过，会捂住鼻子。你母亲从来不把垃圾直接递给我，怕碰到我的手。

普丽娅：（声音低下来）对不起。

拉维：普丽娅…我没有怪你。

普丽娅：你从来都不怪我…我知道，但我是他们的一份子。

拉维：你不是。

普丽娅：我穿着干净的校服，住着有电灯的屋子，吃着你买来的水果。而你住在铁皮棚里，下雨天还要用塑料盆接水。

拉维：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命，那是你的命。

普丽娅：命是假的，拉维。

拉维：那什么是真的？

普丽娅：你是真的。

普丽娅：拉维，我们跑吧。

拉维：跑去哪里？

普丽娅：孟买很大。或者去浦那，去班加罗尔，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拉维：去了之后呢？

普丽娅：我找一份工作，你也可以做别的事啊。

拉维：我只会扫街，清理下水道……况且没有哪个地方会要一个达利特做别的。

普丽娅：你可以学的，不是吗？

拉维：我连小学都没念完。

普丽娅：我来教你。

拉维：你教我什么？

普丽娅：英语，电脑，数学，什么都可以。

拉维：（笑）你连自己的学费都还没凑够，别闹了普丽娅。

普丽娅：我可以申请贷款。

拉维：普丽娅，你太天真了。

普丽娅：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总说我天真？

拉维：（站起来）因为你把逃跑想得太简单了。你前脚走了，你父亲后脚就会报警，警察会找我。你家的种姓协会会派人来达拉维，砸我的棚屋！还会…

普丽娅：（用手抚住他的嘴唇）

拉维：…我不是害怕…我是不能。

普丽娅：所以我们就永远这样？像两个小偷？

拉维：我们本来就是小偷……偷月亮的小偷。

普丽娅：（抬头看月亮）

拉维：你看……今晚的月亮。

普丽娅：被云遮了一半。

拉维：遮一半挺好的，太亮的话，下面的人会看见我们的。

普丽娅：（苦笑）拉维……我们连看月亮都要躲吗。

拉维：它会不会掉下来？

普丽娅：掉下来砸死我们？

拉维：掉下来，把达拉维和班德拉连成一片。把我和你融合在一起。

普丽娅：（流眼泪）……会吗？

拉维：可能会吧。

（远处传来狗吠，还有一群小孩的笑声）

普丽娅：拉维，我太累了，今晚想睡在这里。

拉维：（摇头）你会着凉的，而且你父亲知道会杀了我。

普丽娅：他不会杀你。他只会让他的手下打断你的腿。

拉维：（笑）那更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