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晚上。语音频道〗

李华：来了。今天挺早。

王雪：嗯。给你介绍个人。这是陈远。

陈远：嗨，你好。听王雪提起过你。

李华：哦。没听她提起过你。

王雪：刚认识的。还没来得及跟你说。

李华：是吗。怎么认识的。

陈远：朋友介绍的。王雪人挺好的，就多聊了聊。

李华：王雪。你出来一下。单独。

陈远：那我先下了。王雪，回头聊。

王雪：好。回头聊。

〖陈远退出。只剩两人〗

李华：什么时候的事。

王雪：什么什么时候的事。就朋友嘛，聊得来就——

李华：王雪。

李华：你前几天还说你喜欢我。你说我踹开了你的门。然后你今天带了个男的来见我。你在干嘛。

王雪：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介绍朋友认识。

李华：介绍朋友。你什么时候给我介绍过朋友。突然冒出来一个陈远。你当我傻？

王雪：那又怎样。我跟谁聊天你管得着吗。我又不是你女朋友。

李华：对。我不是你男朋友，我管不着。那你告诉我，我是你什么。

王雪：（混响）他问我我是他什么。我说不出口。他管了我那么久，我说穿平底鞋他就让我穿，我说早点睡他就催我。他都听了。他不是我男朋友。但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比任何男朋友都多。

李华：我管了你这么久。你每次都怼我。但你从来没真的不听。我说穿平底鞋你就穿。我说早点睡你就睡。我不是你男朋友，但我管的你都听了。现在你告诉我，我是你什么。

王雪：你别说了。

李华：为什么别说。你说。我听着。

李华：你不说，那我问另一个问题。他是谁。

王雪：一个朋友。

李华：什么朋友。

王雪：他追我。我没答应，但我也没拒绝。

李华：你想试试。那我呢。

李华：王雪。那我呢。

王雪：我不知道。

李华：你不知道。好。我们是继续暧昧吗。你刚才说我不是你男朋友。对，我不是。我们从来没正式在一起。一直都是我追你跑。跑完了你给我打电话问我在干嘛。跑完了你说喜欢我。现在你有了别人。那我算什么。备胎？你无聊的时候拿来逗一逗炸一炸的人？

王雪：不是。不是这样的。你不是备胎。你是我——

李华：我是你什么。你说。把这句话说完。

王雪：（混响）他是我什么。他是我喜欢的人。是我推开了一百次还赖着不走的人。是我见过最好的人。但我怕。怕到不敢承认。怕到宁愿找一个我不喜欢的人来逼他走。

李华：算了。你说不出来，我替你说。我是你喜欢的人。是你害怕的人。是你推开了一百次还赖着不走的人。现在我不想走了。但是你旁边站了别人。

王雪：李华。对不起。我真的对不起。

李华：他追你。你答不答应。

王雪：我不知道。

李华：那你喜欢他吗。

王雪：不喜欢。

李华：那你图他什么。图他年纪大，图他不嘴毒，图他普通？

王雪：图他不会让我害怕。

李华：（混响）她说图他不会让她害怕。这句话比任何一句都疼。她最怕的不是我不够好。是我太好。好到她宁愿选一个她不害怕的人。

李华：所以你需要我。你喜欢我。但你害怕我。你要选一个你不害怕、也不那么喜欢的人。王雪。你这不是找男朋友。你是在给自己找一堵新的墙。他不嘴毒不炸毛不发光，所以你不会被烫到。你不是喜欢他，你是觉得他安全。

李华：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对我，贪心大过了良心。你对那个男的，良心亏欠。你明明不喜欢他，却吊着他。你明明喜欢我，却推开我。这样真的对吗。

王雪：对。你说得都对。我不喜欢他。我喜欢你。可是我能怎么办。跟你在一起，我每天都在天上飞，然后摔下来。我不敢。我真的不敢。

王雪：所以我想，也许找一个普通人。不用飞那么高。平平淡淡的。他喜欢我就行。我不用害怕。不会每天醒来都怕光突然没了。这样对谁都好。

李华：对你不好。你说对谁都好。对他好，他得到了一个不喜欢他的人。对我好，你把我推开了。对你自己呢？你给自己找了一堵墙，把光挡在外面。你说你习惯了黑暗，可是你明明跟我说过——你贪恋那点暖。

李华：王雪。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你是不是故意的。你今天带他进来，是故意的。你知道我在。你知道我会炸。你是故意气我的。是不是。

王雪：是。我是故意的。我想气你。让你觉得我就是这种人。让你别喜欢我了。因为你不走，我就永远下不了决心。你不走，我这辈子就真的跑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