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

林海：（38岁）沉稳内敛的汽车修理厂老板。妹妹去世后，主动承担起照顾外甥的责任。表面坚强理智，内心深藏对妹妹早逝的痛苦与自责。

周小川：（16岁）刚升入高二的敏感少年。母亲三个月前因病去世，父亲早逝，现与舅舅同住。用叛逆和疏离保护自己，实则渴望被理解。热爱画画

此本周小川不限制性别，但林海最好是男生（当然也很期待、大家两男或两女又或者一男一女版本）

五月初凌晨三点半

市肿瘤医院单间病房

监护仪滴答声

（林月躺在病床上，瘦得脱了形。林海坐在床边，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已经七个小时）

林月： 哥……

林海： （立刻俯身）小月，哥在。

林月： 小川……放学了吗？

林海： （看了眼手机）快了，还有一个小时。王老师说他今天模拟考，考完就来。

林月： 别让他来……别让他看见……

林海： 好，不让他来。

呼吸机规律的声

林月： 哥。

林海： 嗯。

林月： 我柜子里……有个蓝色的铁盒子。存折，房产证，都在里面。密码……是你生日。

林海： （握紧她的手）别说这些。

林月： 要说……再不说，没机会了（喘了几口气，额上冒出虚汗） 小川……这孩子倔。像我，也像你。他画画好，你别拦着……就算考不上好大学，让他画。

林海： 我知道。

林月： 他海鲜过敏……你记得吧？上次吃了虾，浑身起疹子。

林海： 记得。

林月： 冬天他爱踢被子……小时候就这样。你半夜……记得去看看。

林海： 我会的。

林月： 还有……你自己。别总吃泡面，胃不好还硬撑。找个……找个人，照顾你。

林海： （摇头）别说这个。

林月： （突然用力抓住他的手）哥。

林海： 我在。

林月： 小川……就拜托你了。

（她的眼睛突然变得很亮，像回光返照）

林海： （重重点头）你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他受一点委屈。

林月： （露出微笑）你答应我的……要算数。

林海： 算数。一辈子都算数。

林月： 那就好……那就好……

手指慢慢松开

（目光转向床头柜上的照片——去年夏天在公园拍的。林海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林海： 等你好点，我们再去。你说想去青海湖，我带你去。

林月： （轻轻摇头）去不了啦……

监护仪发出警报

林海： （站起来）医生！医生！

护士和医生冲进来

林海被推到一边

闪回-十五分钟后

医生：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医生拍拍他的肩

医生离开

护士收拾仪器

护士： 要……通知殡仪馆吗？

林海： （像没听见）我能……单独待会儿吗？

护士： 好。节哀。

门轻轻关上

（病房里只剩下林海和林月）

林海： （走到床边）小月？

（没人回答。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妹妹的脸颊。还是温的）

林海： 你睡吧。累了这么久，该歇歇了。

坐下来

（开始说话，声音很平静）

林海： 你还记不记得，你六岁那年，爸妈加班，我煮粥。把粥煮糊了，锅底都黑了。你一边吃一边说：“哥做的，糊了也好吃。

林海： 后来你上初中，被男同学欺负，我跑到他们班门口，把那小子揪出来。你说：“哥，你别打架。”我说：“我没打，我就是跟他讲讲道理。”

林海： 你结婚那天，穿白色婚纱，真好看。爸不在了，我牵着你走红毯。你小声说：“哥，我紧张。”我说：“别怕，哥在。”

林海： 小川出生，你在产房里疼了一天一夜。我站在外面，就想，以后谁要是让我妹受这种罪，我打死他。

林海： 妹夫走的时候，你一滴眼泪都没掉。你说：“我还有小川，还有哥。”那天晚上，我在你家客厅坐到天亮，听见你在房间里哭。（停下来，深呼吸） 现在你也走了。我该跟谁说说这些话？

俯身额头抵着妹妹的手背

把她的头发理顺

把被角掖好

把枕头调整到舒服的位置

林海： 睡吧。哥在这儿。

转身走出病房

林海：（靠在墙上，身体一点点滑下去）.....

一个护士经过停下脚步

护士： 先生，您……

林海： 我没事。麻烦你们……安排一下。

护士： 好的。需要通知家属吗？

林海： （拿出手机）我通知。

拨通电话

电话接过

林海： 喂，王老师吗？我是周小川的舅舅。不好意思这么早打扰……小川妈妈，刚刚走了。

王老师：……什么时候的事？

林海： 今天三点四十二分。好，麻烦您先别告诉他，我来接他。

王老师：好。林先生，你……保重

林海：谢谢。

挂断电话

又拨了一个

林海： 老陈，厂里这几天我不去了。嗯，我妹走了。对。活儿你看着安排。谢了。

第三个电话

林海： 殡仪馆吗？我姓林，预约一下……遗体接送。

（打完所有电话，他站起来。腿麻了，扶着墙站了一会儿。然后他走进病房，最后看了妹妹一眼）

林海： （轻声）哥走了。明天来接你。

五天后上午九点

殡仪馆三号告别厅

来了三十多个人

亲戚甲： 节哀顺变。

周小川： 谢谢您来。

亲戚甲： （转向林海）海子，你也节哀。小月这病……拖了两年，也算解脱了。

林海： （点头）嗯。

亲戚乙： （抹眼泪）小月多好的人啊……怎么就……小川，以后有事跟姨说，啊？

周小川： 谢谢姨。

同学陆续来了

女同学： 小川……你还好吗？

周小川： （扯出微笑）还好。

男同学： 川哥，有啥需要帮忙的就说。

周小川： 嗯。

（林海站在侧后方。他看见周小川每次鞠躬起身时，眼里一闪而过的茫然；看见他攥紧的拳头；看见他刻意避开看遗像）

脚步声停下

王老师： 小川。

周小川： 王老师。

王老师： （拍拍他的肩）学校那边不用担心，假给你批了一个星期。功课落下的，回来老师给你补。

周小川： 谢谢老师。

王老师： （转向林海）林先生，节哀。小川这孩子……很坚强。

林海： 麻烦您了。

王老师： 应该的。对了，下周二的家长会……

林海： 我去。

王老师： 好。那……我先走了。

脚步声离开

闪回

人群散去

工作人员过来

工作人员： 家属确认一下，可以火化了。

林海： 我去办手续。

林海离开

（告别厅里只剩下周小川）

走到遗像前，

周小川： （轻声）妈。（停顿） 你冷不冷？

伸出手想碰碰照片

又缩回来

周小川： 你说过，人死了会变成星星。哪一颗是你？

（没人回答）

周小川： 我没事。真的。

林海办完手续回来

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工作人员： （轻声）林先生，可以了。

林海： （走进来）小川。

周小川： （迅速转身）嗯。

林海： 要……送你妈妈最后一程吗？

周小川： （沉默了几秒）不了。

林海： 好。那你在外面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