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配局儿出品

陶白榆原创
原创都市惊悚悬疑小说:
频段(下)
策划:匿世拂尘/懒鬼一枚
监制:萱草忘忧
一体机:陶白榆
修订:丝儿姐/弦有音
(接上集,剧本ID:7466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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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目光落在她的手腕上,那里戴着一串手链,黑色的木珠,中间夹杂着几颗暗红色的,像是……某类种子,或者经过处理的果实核?
“这是什么珠子?”我问,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像闲聊。
“相思豆。”林珊抬起手腕,暗红色的珠子在阳光下泛着油脂般的光泽,“不过不是普通的相思豆,是改良品种,颜色更深,也更……持久。”她顿了顿,补充道,“象征永恒的爱情。”
她忽然靠近一步,距离近到我都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声音压低,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你知道吗,有些东西死了,反而能滋养出更美的生命。就像落叶归根,化作春泥。死亡不是终结,是转化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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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睛盯着我,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涌动,疯狂而炽热,与她平静的外表形成骇人的反差。
“苏小姐。”她叫出我的名字,轻柔得像叹息,“你也能感觉到,对不对?那些声音,那些画面,那些不该被听见的秘密……你和我,我们是一样的。我们是被选中的人。”
我后退一步,脊背抵在冰凉的玻璃上。透过玻璃,我能看见陈默在客厅里,目光正看向这边。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说,声音有点抖。
“你明白。”她笑了,笑容干净纯真,却让我遍体生寒,“你梦见过这里,梦见过它们哭泣。因为你在听,你在接收那些频率。但你知道吗,你不需要害怕。你可以学会控制它,引导它,甚至……利用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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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环顾阳光房,眼神里充满爱怜,像母亲看着自己的孩子:“他曾经背叛我,伤害我,把我们的爱撕得粉碎。但现在,他在这里,在每一片叶子里,在每一寸土壤里,永远陪着我,再也不会离开。你看,破碎的东西可以重新完整,甚至可以变得比原来更美。这不完美吗?”
我的呼吸急促起来,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那盆琴叶榕。土壤表层,靠近盆沿的位置,似乎有一小撮土的颜色略深,质地更松散,像是最近被翻动过,还没有完全恢复原状。
“你在看什么?”林珊顺着我的视线看去,笑容加深,“哦,那盆啊,最近长了点虫子,我换了换土。你要不要摸摸看?土壤很温暖,很有活力。你能感觉到里面的生命力的。”
她伸手要拉我的手,我猛地甩开。
“别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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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太大,惊动了外面的陈默和小赵。两人快步走进阳光房,陈默挡在我和林珊之间,身体微微侧倾,形成一个保护的姿态:“怎么回事?”
“没事。”林珊立刻恢复成温婉的样子,甚至带点歉意的微笑,“我只是在和苏小姐分享养花心得,可能太投入,吓到她了。抱歉啊苏小姐,我这个人一说到植物就停不下来。”
陈默看了我一眼,我脸色一定很难看。他转向林珊,语气依旧平静:“取样完成了。感谢配合。”
“结果大概多久出来?”林珊问,神态自然。
“三到五个工作日。”陈默说,“如果有问题,物业会联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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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林珊忽然叫住我:“苏小姐。”
我回头。
她站在阳光房的门口,身后是层层叠叠的、过于茂盛的绿意,笑容温柔得诡异,眼神却像深井:“如果你晚上再做噩梦,睡不着的话……可以来找我。我们……可以聊聊。关于梦,关于声音,关于那些别人听不懂的东西。”
我没有回答,快步往出走。
别墅大门关上的瞬间,透过缝隙,我看见她还站在门口,微笑着朝我们挥手,俨然送客的女主人。
别墅外的公共绿地上,一群麻雀受惊般地扑棱棱飞了起来。
“她承认了。”我哑着嗓子说,后背冷汗未干,“她说王建明在花盆里,她说那是‘转化’和‘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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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的脸色铁青,手指在身侧微微握紧:“但她很聪明,说的全是隐喻和心理层面的东西。没有明确的犯罪陈述,没有录音,光凭这些话定不了罪。而且她全程镇定,甚至主动邀请你聊天——要么是心理素质极强,要么是真的认为自己在做正确的事。”
“土壤。”我抓住他的胳膊,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那盆琴叶榕的土,靠近盆沿的地方颜色不一样,像是最近翻动过。还有,她的手链——那些暗红色的珠子,她说是什么改良相思豆,但我觉得不对劲。那颜色……太像干涸的血了。”
陈默立刻拿出手机,边拨号边快速说:“小赵,联系技术科,申请对今天取样的土壤做最精细的检测,重点查微生物群落、有机质成分、有没有异常的生物标志物。还有,查一下林珊最近有没有购买过特殊品种的植物种子或肥料,特别是红色颗粒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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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快步走出小区,午后的阳光刺眼,空气燥热,但我只觉得冷,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
坐上车后,陈默才再次开口,声音低沉:“她刚才说,‘我们是一样的’。你觉得是什么意思?”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眼皮还在轻微跳动:“她也做噩梦,也能‘听见’。但她没有被那些声音逼疯,而是……找到了一种‘利用’它们的方式。把死亡变成养分,把痛苦变成美,把谋杀粉饰成艺术。”
“如果真是这样,”陈默启动车子,引擎发出低吼,“那她可能不止杀了王建明一个人。技术科之前分析过那个地下通道的无名尸,死亡时间比王建明早一周左右。尸体被破坏得很严重,组织缺失,当时以为是野兽或腐败,但现在想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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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握紧方向盘,指节泛白:“如果林珊有这种扭曲的‘转化’观念,她可能把尸体‘处理’后,用在了她的‘园艺事业’里。”
我的胃里一阵剧烈的翻搅,我捂住嘴,强压下呕吐的冲动。
“还有那张兔子抱纸鞋的照片。”陈默继续说,语气冷静得近乎残酷,“我让人查了林珊外婆的背景。那老太太确实是乡下的‘看事婆’,而且特别擅长做纸扎祭品,尤其是给早夭的孩子。林珊小时候,可能不止见过,还参与过。她可能也经历过和你类似的‘仪式’,但走向了完全不同的方向。”
两个被选中的女孩,一个在恐惧中挣扎求生,一个在疯狂中找到“归宿”,并把那种疯狂变成了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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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现在去哪?”我问,声音虚弱。
“局里。”陈默踩下油门,车子汇入车流,“等检测结果。如果土壤里真有人体组织成分,就能申请正式搜查令了。另外,要查林珊名下的其他房产、仓库,任何可能存放‘材料’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