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殊烬月
第一章 双曜落尘
混沌初开,阴阳并行。
鸿蒙初生灵智,天地分化本源二气,一为太阴幽荧,一为太阳烛照。
岁月更迭,无数纪元轮转,阴阳秩序终失衡稳。幽荧与烛照顺应天道轮回,褪却神骨,同赴凡尘,降生于这女尊鼎盛的大靖王朝。
幽荧转世,是大靖王朝唯一的嫡长皇女,生来便被册立为皇太女,帝王亲赐名讳沈青玄,封号永安。
时光流转,昔日垂髫稚女,已然长成一位风华卓绝的少女。
她身负储君天命,眉眼凝着天生的帝王傲骨,面容清冽寒凉,是冷白皮的底子,眼尾微微上挑,眸光凛冽如寒星,清贵却从无半分孱弱。常年浸在朝堂权谋里,她性情沉稳自持,素来外冷内热,是朝野上下无人敢轻慢的未来女君。
烛照转世,是当朝权倾朝野的宰相府嫡长子——洛文殊。
洛家世代忠良,手握朝堂半壁文权,是帝王最信任的肱骨世家。沈青玄三岁那年,洛文殊降生,帝后为拉拢权臣、稳固储君根基,一道圣旨定下婚约:待二人长成,洛文殊便入东宫,成为皇太女的正君,伴她左右,辅她执掌天下。
自洛文殊记事起,便常入东宫,长伴沈青玄身侧。
世人眼中的洛文殊,是温润如玉、谦和恭谨的世家嫡子。少年眉目清艳,身姿清挺,性情温雅,待人处事周全妥帖,是京中无数人倾心的翩翩少年郎。
可无人知晓,世间万般繁华、众生纷扰,于他而言皆如浮尘过眼。
除却沈青玄,他从未真正将任何人放在心上。
身为太阳烛照转世,他生来自带骄阳炽烈的本命锋芒,却甘愿尽数敛藏,化作温顺恭谦的模样,将满腔赤诚与执念,悉数化作对沈青玄的尽心辅佐,甘居她身后,做她最稳固的支撑。
沈青玄端坐东宫,看遍朝堂风云,向来淡漠少言、威严自持,唯独面对自幼相伴的洛文殊,眼底才会泄出一丝旁人难见的暖意。
十五载春秋倏忽而过,梧桐叶落满东宫庭院,昔日垂髫孩童,已然长成冷艳凌厉的少女帝姬,与温润清隽的世家嫡子,宿命的羁绊,早已将二人紧紧缠绕。
第二章 朝堂暗流
沈青玄及笄之日,朝野暗流骤然翻涌。
帝王年事渐高,储君之争暗潮汹涌,数位手握兵权的藩王早已觊觎皇权,视独掌储君权柄、深得帝心的沈青玄为眼中钉;京中各大世家,也暗中盘算,想要换掉洛文殊这位准正君,安插自家子弟入主东宫,攀附未来皇权。
一时间,弹劾宰相府、非议洛文殊的流言四起。
奏折如同雪片般送入宫中,有人称洛文殊“恃宠而骄,借皇太女之势干预朝政”,有人诋毁他“出身相府,心机深沉,恐将来外戚干政”,更有老臣联名上奏,恳请帝王废除婚约,另择家世清白、性情温顺的世家公子,做皇太女的良配。
暮色沉沉,东宫清辉殿内烛火摇曳。
少女沈青玄一身玄色锦缎常服,墨发高束,身姿窈窕却气场凛冽,端坐于紫檀木案前。她指尖捏着那些弹劾奏折,骨节微微泛白,周身萦绕着慑人的冷意,眉宇间满是少女少见的沉稳与锐利。
洛文殊立在殿中,月白锦袍衬得身姿挺拔,依旧是那副温润从容的模样,仿佛殿内的风雨,与他毫无干系。
“满朝文武,都在劝孤弃了你。”沈青玄抬眸,清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听不出喜怒,“你怎么想?”
洛文殊垂眸,长睫轻颤,语气温和却坚定:“臣的荣辱,全系帝姬一身。帝姬若觉得臣碍眼,一纸圣旨,臣自会遵旨离宫;可若帝姬信臣,纵使全天下非议,臣也愿为帝姬,挡下所有风雨。”
沈青玄看着他温顺外表下藏着的执拗,心头微动,放下奏折起身,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少女身姿纤细,却自带千钧气场,她微微俯身,抬手,指尖轻轻抚上他的眉眼,语气带着独有的笃定与强势:“洛文殊,记住。孤的婚约,孤的人,还轮不到旁人置喙。”
洛文殊猛地抬眼,撞进她深邃清冷的眼眸里。
那双素来淡漠疏离的眸子,此刻盛满了毫无保留的维护与信任,瞬间击穿了他所有伪装的温和,心底沉寂多年的骄阳神格,隐隐开始悸动。
恰在此时,殿外侍卫急促来报,声音穿透夜色,带着几分慌张:“启禀皇太女!靖王带兵围了宫城正门,口口声声要‘清君侧,除奸佞’,指名要交出洛公子!”
夜风穿窗而入,烛火剧烈晃动,将两人的身影映在墙壁上,紧紧相依。
少女沈青玄眼底瞬间凝起锋芒,周身帝王威压骤然释放,一字一句,掷地有声:“靖王自寻死路,那便成全他。文殊,随孤同去。”
洛文殊望着她凛然的背影,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太阴与太阳,本就该并肩而立,共赴凡尘,共掌山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