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蛾知道，火是暖的。」

角色

赵慧：赵家小姐，嫁给陆安正为妻，渴望自由。

安平：陆家二少爷，去过日本留学，清醒克制。

（留声机，敲门声，赵慧打开门，看到门外安平的脸孔，不由一怔）

安平：（进门）……嫂嫂。

赵慧：（愣中回神）我不是说了，这些日子不要过来吗？你拒绝我，做什么（又要来找我……）

安平：（下意识掩门，抢话）听下人说你昨晚咳嗽地厉害，想是那没能好全的病又犯了。今早从染坊回来，路过药房，抓了些药带给你。

赵慧：我吃的药自有下人照看，哪能劳烦二少爷亲自跑一趟。

安平：你……你还在为那夜的事情生气。

赵慧：生哪门子气啊。是我赵慧不知廉耻，借酒发挥勾引你，你陆家二少爷自是光风霁月，不为所动……你还肯来看我一眼，我高兴都来不及呢，生气？那是万万不敢的。

安平：你说话何必这样夹枪带棒，又何必为了气我这样侮辱自己呢？

赵慧：侮辱嘛？事实而已。

安平：（黯然）算了，你不愿意见我，我也不碍你的眼……（把药放在桌上）我走了，你乖乖吃药，有任何事情，记得喊我……

赵慧：（还是情不自禁地叫住）安平——

安平：（本能回头）小慧？

赵慧：（理了理情绪）……你哥他去南洋谈一桩生意，下午就走……得去一阵子。

安平：是。大哥昨晚告诉我了。

赵慧：（苦笑）是嘛？…他今早才告诉我。

安平：（想安慰她）嫂嫂。

赵慧：（在塌边坐下）在这个宅子里，在他心里，我从来都是一个可有可无的摆设。你说，他这次从南洋回来，又会娶几房太太？

安平：不管他娶几房，你都是正房妻子，在陆家没人敢欺负你。

赵慧：是么？（抬眼盯着他）可欺负我的不正是你么？

安平：我……

赵慧：可真是好笑啊。你们两兄弟，娶了我的不爱我，爱着我的不敢娶我。可当初在学堂的时候，是你偏要接近我的，你说你是陆家的儿子，我便以为我要嫁的就是你……我们年纪相仿，志趣相投，我满心欢喜，还以为这桩婚事是天作之合……

安平：（打断她）小慧，别说了。是我的错，是我不该接近你，不该放任自己……你放心，在陆家我会看顾你一生一世，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大哥他不管娶多少房太太，都没人能撼动你在陆家的位置，我保证。

赵慧：你以为我在乎这个吗？

安平：（说不出话）

赵慧：早知道我想嫁的人嫁不到，我就是一头碰死，一根绳子吊死，或是绞了头发去庵堂当姑子，也好过在陆家这深宅大院里蹉跎一辈子！（气到咳嗽）你不是不知道，我最讨厌被束缚。

安平：（走近想要轻抚她的后背，又缩回手去）你该好好修养，少去想那些陈年往事。你总是跟自己过不去，你的病怎么好得了？

赵慧：修养？修养什么？我恨不得死了。当初我就该和同学一起南下，去上海……也比在这宅子里腐烂生锈的好。

安平：小慧，人总是要往前看的。

赵慧：往前看？你叫我怎么往前看？你陆家二少爷是可以往前看，可是我呢？我一辈子都要被困在大少奶奶的壳子里！你知道么，今天早上你哥走的时候，我跪在蒲团上对着菩萨祷告，我祈求它来一场飓风，或是来一场天火！不管是他死在海上，还是我死在火里都好！

安平：小慧，别这样。我知道你受不了我大哥三妻四妾，受不了我大哥身边的女人，但你想想……你的母亲不也是这样过来的么？她不是照样活得很好吗？

赵慧：（盯着他，像是从未认识过这个人）安平，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安平么？你出国留学几年，竟是连芯子都换了么？

安平：小慧……人总要认命的。

赵慧：认命？你再跟我说一句认命？

安平：（不敢看她的眼睛）小慧……

赵慧：（紧攥住他的手腕）你再说一遍？

安平：不认命又能怎么样呢？你是能插上翅膀飞出去，还是……

赵慧：（打断）我要跟他离婚！去他的颜面，去他的规训！

安平：小慧，别说陆家，就是你父母那一关，你都过不了。但凡你能挣扎，你早就已经去了上海，或是去了日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