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河绝唱》

林若星：不限性别，22岁，领航员实习生，冷静的悲观主义者。

周晏宁：不限性别，43岁，首席娱乐官，过气歌唱家，浪漫的理想主义者。

飞船报警，按键声

林若星：（平静地）别按了，逃生舱的舱门锁死了。

周晏宁：什么叫锁死了？AI！AI！重新评估逃生优先级！

林若星：不用喊了，AI没坏，是我锁的。

周晏宁：你锁的？！你疯了！距离撞击还有不到四十分钟，唯一的逃生舱被你锁了？

林若星：因为我不进去。

周晏宁：你不进去？你在说什么胡话？全舰优先级评分你排第一，AI选的是你。你是领航员，你脑子里装着整个星图，装着从地球到半人马座所有的航线数据，你不进去谁进去？

林若星：你。

周晏宁：……

林若星：周老师，你进去。

周晏宁：（干笑）我？一个唱歌的？一个过气男高音？若星，这种时候开这种玩笑——

林若星：你看我像在开玩笑吗。

周晏宁：（停顿）为什么。

林若星：逃生舱的生命维持系统有故障，深眠舱的氧气循环不稳定，我的体质维持不了那么长时间的休眠。我进去，大概率死在路上。你的身体数据刚好符合。

周晏宁：这不可能！AI怎么会漏掉这种变量？

林若星：AI没有漏，它只是被设定优先考虑知识价值。它认为，我的知识比你那条命重要，哪怕我的存活概率只有百分之十二，它仍然选我。但是周老师，我不同意。

周晏宁：你不能不同意！这是程序！

林若星：（轻轻笑了一声）我是领航员，我知道怎么骗过它。

周晏宁：（呼吸声加重，来回踱步）不行，不行，我不同意。

林若星：你没有否决权。

周晏宁：若星，你听我说——我只是个演员，是个戏子，我这辈子最值得骄傲的事就是在金色大厅唱过一场，还唱破了一个高音。可你不一样，你手里握着的东西，天体物理学、量子导航、空间折跃原理，这些东西，是人类几千年文明的结晶，是我们用了几十代人才攒下来的家底！你让我活着回去？我脑子里只有谱子，只有几十部老掉牙的民歌和歌剧！我对人类的未来有什么用？

林若星：你想听一个数据吗。

周晏宁：什么数据？

林若星：方舟号启航至今，十年。你知道这十年里，船上发生过多少次可能引发集体精神崩溃的重大危机吗？

周晏宁：……不知道。

林若星：二十七次。

周晏宁：二十七次？我以为是AI处理掉的——

林若星：AI处理不了。第三年，一场宇宙射线风暴让我们偏离航线，全舰进入最高戒备，整整两个月没人敢睡个安稳觉。第五年，冬眠舱故障，十七个人再也没醒过来，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有人开始囤积食物，有人试图武力占领指挥舱。第八年，通讯系统收到地球最后一条信号，从此我们和母星彻底失联，那天晚上，有两百多人联名申请终止航行——他们宁愿死在太空，也不想再往前了。

周晏宁：这些事……

林若星：这些事，是谁处理的？

周晏宁：（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