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本角色

李定边
男,60岁
年逾六十,明亡后独守边陲烽燧台废墟的老兵,原名李崇山,曾任大明西南边军参将。

王宝凝
女,19岁
十九岁,江南王氏商贾之女,聪慧沉稳,通诗书明世故。
《老兵》
西南边陲,荒废的明军烽燧suì台旁,一座半塌的土屋前。远山苍茫,衰草连天。

(不卡点 无音效)
上
深秋黄昏,烽燧suì台土垣残破,一面褪色殆尽的“明”字旗在杆头垂挂。李定边身着洗得发白的旧明军袄,擦拭一柄腰刀。远处传来车马声,王宝凝着月白披风,青缎袄裙,她由一老仆陪同,下车取水囊,见有人,上前施礼。
(音乐入)
王宝凝:老丈万福。途经此地,人困马乏,可否叨扰片刻,取些清水?
李定边:井在屋后,自己取。此地无水酒招待过客。
王宝凝:……残旗卷暮云。不想这荒芜之地,犹见旧朝标识。
李定边:丫头认得这旗?
王宝凝:家父曾藏有《舆地图志》,略识边塞旧制。此乃前明烽燧suì,旗语示警,三烟为虏lǔ至,五烟为城陷。如今……只见一烟孤直,怕是炊烟了。
李定边:倒是个读过书的。烟是炊烟,旗是破旗,人是朽人。你们商队往南去?这年头,生意做到缅莽之地,不怕遇兵遇匪?
王宝凝:世道再乱,人总要穿衣吃饭。王家贩丝茶盐铁,北货南调,薄利求生罢了。老丈独居于此,可是戍shù卒?
李定边:戍卒?呵呵……大明没了,哪还有戍卒。不过是个看坟的。
王宝凝:坟?此地似乎……
李定边:那下面,埋着天启六年到崇祯十七年,陆续战死的一百四十七个兄弟。名字,我都刻在台基青砖上了。往南三十里,原有个屯堡,崇祯十二年,鞑子破关,里头三百户军民,男丁战死,妇孺自焚,如今是片白地。再往西,沧江畔,永乐年间筑的镇夷碑,顺治二年,最后一支边军在那儿跳了崖。你说,我看的,是不是坟?
王宝凝:是民女失言。原来老丈是守忠魂、护遗烈之义士。
李定边:义士?不值钱的称呼。我只是……没地方可去。当年在孙传庭督师麾huī下,潼关那一仗败了,督师殉国,我重伤流落,辗转回到这里。朝廷没了,可我答应过那些兄弟,只要我活着,烽燧suì台上就得有烟,有旗。哪怕……只是个念想。
王宝凝:老丈可知,如今已是顺治五年?江南半壁,俱已易主。各地虽有余烬复燃,终究……大势已去。
李定边:丫头,你从江南来,可见过扬州?见过嘉定?见过江阴?
王宝凝:……有所耳闻。
李定边:耳闻?我亲眼见过从那边逃来的残兵,浑身是血,说的是“城破了,人没了,骨头堆得比城门高”。这刀,饮过鞑子的血,也砍过流寇的头。可如今它锈了,我也老了。大势?我守的不是大势,是人心里的“不肯忘”。你们商人重利,或许不懂。
王宝凝:老丈此言,恕民女不能全然认同。商贾gǔ贩货,看似逐利,亦通有无,济民生。乱世米贵如珠,王家曾开仓放粮三月,活人上千;清兵南下时,亦暗中资助过义军药材铁器。这“不肯忘”,未必只在疆场刀兵间。
李定边:哦?倒是我小瞧了。你王家,站的是哪一边?
王宝凝:王家只站“生民”一边。然世事如棋,非黑即白。家父常说,商人行船,不只看风向,更要看水流。可惜……如今这水流,太急,太浊。
李定边:……是个明白人。可明白人,往往活得更累。你此行,当真只是为利?
王宝凝:实不相瞒,家父得讯,云南一带或有变故。永历帝虽退至滇diān边,但清廷已遣三路大军合围。王家根基在江南,不得不早做绸缪móu,分散些资财人手,留条后路。
李定边:后路?这天下,何处是后路?你们商贾gǔ,总以为钱财可以买命、买路、买平安。却不知,有些东西,买不来。
王宝凝:譬如?
李定边:譬如“心安”。我守在这里,吃风沙,喝苦水,夜里听着狼嚎鬼哭,可我睡得着。因为我对着这一百四十七个名字,无愧。你们呢?今日资助明,明日结交清,左右逢源,夜里可曾惊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