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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物本·【温暖故事集】06 如果我们不发狂
作者:辛夷格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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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明出处转载】读物本 / 现代字数: 58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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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本信息

创作来源转载作品
角色0男0女
作品简介

我们手中紧握着关于记忆与爱的线团,追溯着过往的足迹,分享着彼此的喜怒哀乐,编织出一段段动人心弦的故事。愿这些如同繁星的睡前故事,成为你夜晚的良伴,驱散你梦中的黑暗。本文仅供读文练习,如侵联删。

更新时间

首发时间2024-07-10 17:07:35
更新时间2024-07-10 18:1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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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本正文

温暖故事集:春日,我们开始幻想06

这是一本献给年轻人的温暖故事集。

它是柔软的。


编者荐语:

这是一本写给少年人的美好故事集。

冬日炉火旁,于是我们开始幻想。很多时候,一些温暖的美好的故事能给更多人面对长大、面对生活的勇气。而终日奔波疲惫的我们也可以在一本书中休息一下。愿这些如同繁星的睡前故事,成为你夜晚的良伴,驱散你梦中的黑暗。

我们一起来听这些温暖的故事吧。


01

陆  如果我们不发狂

如果青春不发狂,大概我不会这么绝望。

桃婷和唐时成曾是那样渺小而开心。

他们骑着四百块的凤凰车,吃着红豆饼和麻辣烫,在宿舍和灰色的筒子楼间穿行,披星戴月。

梧桐树。电线杆。叽叽喳喳的鸟。

父母都是普通的职工,是同事。两家相邻,住着上世纪单位分配的房子。灰色的沥青的墙壁,可以推开的老式窗户,狭小的厨房和浴室。两个筒的洗衣机总是轰轰地响着,洗衣水顺着发黄的白塑胶管道,流进红色的塑料桶,再被提去冲厕所。

两家人一样,喊桃婷“桃桃”,喊唐时成“时成”。

两个人看着彼此长大。

02

他们活着的地方,是个不东不西的北方小城市,但就像很多中部地区一样,这里有一所“超级中学”。很多年来,桃婷都觉得一中是个基因进化失败的丑陋怪物,它吞咽了自己的快乐,迷惑了父母,还让唐时成变为了呆子。

“我们都要考进一中,考进最好的班里。”唐时成曾很励志地这样跟她说,挥舞着桃婷的卷子,“还有哪道题不会?我讲!”

桃婷半躺在床上,双眼紧紧注视着手中的《从前我死去的家》,不停地翻页,应付地说:“我懂,我懂,我懂……”

初夏的风穿越低矮的灰楼,穿越高大的梧桐树和飞翔的鸟群,挑开桃婷窗前粉色格子的窗帘,呼啦啦地吹响唐时成手中的数学卷子。

那年,他们考初中,十二岁。

03

桃婷凭借着她的小聪明,考得倒不差。两个人进了一中最好的班。然后,度过了没日没夜的三年,又是为了考本校的高中,他们曾哭天抢地,曾失望透顶,曾一遍遍呐喊着“XX天宣誓”。

唐时成总是将自己想象成征战的孤狼,当他从厚厚的错题本和试卷中抬起头,看见身边的桃婷正盯着窗外,沉默而宁静。漆黑的窗外,有两颗星星。唐时成看着她,有点暖,像是……像是诗歌鉴赏里,戍边的人看见了家里的春树。然后,他心满意足地低下头,继续征战。

当他们终于考完高中后,他们都十五岁了。对这个世界,只知道电路图和周期表。

很多人说桃婷是个独特的人,她懒散得像猫,聪明得像猫,看着奇怪的书,有着奇怪的想法。更多的人说唐时成是个成功的人,他总是考得那么好,他那么勤奋。

桃婷和唐时成曾活得这样渺小而开心。

04

高中开学第三天。课间,一辆黑色的轿车开进学校时,唐时成和桃婷正站在走廊上远眺,穿着长袖长裤的白色校服,和所有人一样。

陆俊下车,他穿着黑色的连帽衫,戴着连帽衫上的帽子,又在下面戴着白色的棒球帽。

他独自一人,悄无声息,却被很多目光黏上:他穿过操场。他上楼。他穿过走廊,看了看班牌,忽然在走廊的人群中说:

“我叫陆俊。五班的插班生。希望和大家成为朋友。”

人群一阵寂静的尴尬。

陆俊就是这样,戴着黑白两顶帽子,刺进了他们的生活。

很多关于陆俊的谣言开始在这所封闭的学校里疯长。据说,他是高干子弟,来自一个高考政策很好的大城市,据说他太叛逆,家里交了一大笔钱把他弄进小城的严格的高中里,好好学习,再回家高考。

05

关于他的每一条谣言都刺激着这些敏感的小城市的学生。

陆俊拒绝穿校服,坐在班中的最后一排,桌面干净到没有铅笔屑,也没有任何卷子。抽屉里整齐而空荡,右侧放着几本他喜欢的杂志和书,他会定期更换;左侧放着他的棒球帽或者鸭舌帽,也会定期更换。

他在五班没有朋友。

但他迅速地跟校门口的一群小混混儿称兄道弟,也跟那些玩吉他的艺术生玩成一片。经常有人在后门大叫“俊哥”,他便戴上帽子冲出后门,无论此刻老师是在激昂地讲铁的元素价还是上次周测谁没有进年级前一百。

唐时成会跟他的朋友们一起“仇视”陆俊。桃婷总是忽闪着眼睛,不知道想到哪儿去。

06

一中是所严苛的学校,一周六天上课,从早上六点半到晚上九点半,只有周六会在下午五点放学。

那天周六下午,轮到唐时成和桃婷做值日。

忽然,陆俊闯进后门,像是归巢的黑燕,他坐进自己的座位,低头扒拉着仅有的几本书,像是在思考该拿哪些回家。

这时桃婷扫到他的脚边,看见了一角图案繁密的封面:“是《情人》吗?”

“不。”陆俊回答,“是《香水》,译文出版社的,他们也出版过《情人》,两本书的装饰风格是一套。”

他这么平实地回答,反而弄得桃婷不太适应。

07

“读读这本书吧,它的结局赞极了。”他抬头,眼睛漆黑而格外认真,“看完前二百页,我觉得这个德国人写得不错,但也只是不错。到了最后四十页,太惊艳了。”他将这本书递给桃婷。

桃婷一手拿扫把,一手尴尬地接过,说:“我没想到,你会看这么……这么文艺的书。”

“不。”陆俊很认真地辩解,“我讨厌两种书,一种是大家读来装文艺的书,一种是我读了三章就知道结局的书。所以,我从来不看《情人》,讨厌阿加莎。”

桃婷拿着这本书,想要递还给他。

“看完再给我。”他不容争辩,拿着另一本书便离开了。

“少和这种人打交道。”唐时成拿着水壶,皱眉。

“他和我想的,挺不一样的。”桃婷说。

08

本来,这种借给女孩一本书的文艺情节,不应该是本高冷的诗集或者悲惨的爱情名著吗?

陆俊确实不装文艺。

这是一个调香师杀死少女配置香水的故事。

至死,他没爱上任何人。

很快,半年过去了。元旦晚会在考试月里。

谁都觉得期末考试跟天塌了一样,这关乎分班和分文理科。虽然,其他高中都是高二开学分科,但是一中这种不高考会死的高中,高一下学期便要文理分科了。

所以,当校元旦晚会需要每个班出节目时,全班沉默。

“那我出节目吧。”陆俊坐在最后一排说。

全班松了口气。

09

当元旦晚会开始时,桃婷被唐时成拉着,缩在座位里背化学方程式。

当主持人喊道“五班陆俊为大家带来诗朗诵”时,只有几个人抬了抬头。

他的朗读毫无章法,用年轻的声音缓慢地念着:

“在迢遥的梦里,陆地还是陆地,狂风遍野,山泉泛生白雾,豹虎在林里嚎叫而奔窜……”

桃婷抬头。陆俊独立在高台上,在强光中如优雅的疯子,他仍戴着帽子,如雕塑般迟缓地移动着,念着长得让人透不过来气的诗句:

“在迢遥的梦里,我梦见无尽的世纪,沙石迁动,万物消长,时间的灰烬轻轻洒落在游鸦羽上……(这其实是一首陆俊改动自李金发的诗,但在桃婷耳朵中,她并不知情。)”

他哭了。桃婷很确定地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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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为了什么而哭呢?一首没有爱情,没有人物的诗。一首居然描写地球变迁的诗。周围人都神色自若地背着公式,只有桃婷在这一刻听懂了他的诗,也想哭泣。

桃婷没有跟唐时成打招呼,直接跑到了后台,截住了陆俊:“是你自己写的诗吗?”

“我要出去玩,你去吗?”

桃婷忽然沉默了。

“和黑子他们一块儿打台球,输的人请喝酒。这一年的最后几小时,不玩吗?”

桃婷仿佛又听见身旁唐时成的背书声,她抬起头盯着陆俊的眼睛:

“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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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婷义无反顾地决定去学文科。

唐时成本来要学理科的。

寒假,桃婷坐在唐时成有空调的房间里,侧着脸问:“如果可以,陪我去学文科,好吗?”

唐时成在厚厚的物理题上“唰唰”响着的笔尖忽然停住了。

他的理科分数可以在全校拿到前三的。他想了一夜,最后跟桃婷发短信时,措辞了整整一个星期:

“我想给你更好的未来。”

他最后还是选了理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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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婷是怎么成了陆俊的朋友的,这成了五班的千古之谜。

唐时成也不知道。

一个新的世界在向桃婷打开。

“我当年立志逛完北京的五大天主教堂。最酷的是西什库教堂,里面真的是大红大绿,还挂着穿明代官服和清代官服的圣母怀抱基督的画像……”他们坐在夕阳里,陆俊认真而兴奋地对桃婷讲他的教堂探险,“南堂宣武门教堂也挺有意思的,因为和上海的徐家汇教堂一样,是利玛窦设计的。不过,南堂从外面看是三层,进去只有一层,我偷偷找到了楼梯……”

桃婷听得惊心动魄,这个少年远比小说精彩。

陆俊像是个落难的巫师,他轻狂,不羁,固执,对这个烦闷的世界一概不理,并自立为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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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人出去打群架,在医院住过七天;他混在别人的乐队里,在小城市的几个酒吧里流连忘返,摇曳在五光十色中,如一条得水的鱼;他偶尔在网吧过夜,为了某款游戏不吃不喝地疯狂,随后很快丧失兴趣;他还计划买一辆旧哈雷,像美国公路片一样旅行,但这个小城市实在不方便,他又不肯买辆轻型摩托车,于是很快忘记了这件事。

对他来说,唯一长久的事情,可能就是读书了。但这又是最不长久的事情。每一本书,在他抽屉里待不过七天,便不知被他拿回家扔到了哪里。即使是那本《香水》,桃婷还给他时,他脱口而出:“给你吧。”他从不在任何一本书上写名字,经常借书和送书给别人,理由是:“我已经感受到美了,还要书干吗呢?”

“可你会忘记呀,需要书——”桃婷反驳。

“需要书提醒我吗?那不就成复习课文了?”他笑道,“我已经感受到美了,下一步就是把它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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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以后做什么?”

“演话剧。”帽檐下,陆俊漆黑的眼睛发亮,“北京有很多超棒的独立剧院,还有很多小的话剧团。演员们演完话剧,就在后台嬉笑着抽烟,当他们上台的时候,当光打下来的时候,当他们挥舞双臂大声说话的时候,心里面好像被震了一下,又一下。没有任何东西,能比话剧更动人了!”

桃婷想象着陆俊演话剧的样子,他一定会声嘶力竭,狂歌狂舞。

“除了话剧呢?你一定干不了一辈子。”

“看看景色吧,像是雪山,像是孤岛,看看那里,究竟荒凉成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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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唐时成在函数中千回百转时,桃婷开始和陆俊一起翘课。

他们在下雨的下午湿漉漉地坐了几个小时的火车,只为了逃亡到另一个城市,听一个德国乐队的摇滚现场。

陆俊和哥们儿一起撬了一间教室的锁,换了新锁,放进吉他、架子鼓和调音器,桃婷也有了一把钥匙,经常开了锁,就听见他们浅浅的歌声。

陆俊带领桃婷跳过顶楼天台,下面居然是一个小露台,避开了整个学校的视线。在那里,他们第一次接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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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婷第一次进台球室,用着架杆玩黑八。第一次去网吧打通宵,居然用着厄运小姐打到了“LENGENDARY”。她看着屏幕上厄运小姐举着两杆枪震动着纤细的腰肢,发出“啊哈哈哈哈”的标志性笑声,听见她勾人心魄的“你确定能把得到我吗,召唤师?”,忽然感受到了许多年没有再体会到的畅快。

下了大雪,他们一起去吃羊肉串。桃婷咬着竹签上沾满红红酱料的肉块,陆俊拿起墨绿的酒瓶,黄黄的啤酒倒进透明的一次性杯子里,泛起白色的泡沫。桃婷没醉,却迷糊地看着陆俊拿起杯子,喉结一起一落,然后快乐地大笑。

她就这样大笑着走进雪地里,像孩子般转圈,挑衅似的大喊道:“你写诗啊!写诗!上次你背的那诗一定是抄的!”陆俊笑着贴近她:“你是我的皇后。”两人已经来到了筒子楼下面,一抬头,看见了铁青着脸的桃家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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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桃婷和父母的争吵,唐时成听得清清楚楚。

他们都指责桃婷被“那个男生”带坏了。

他们都搞错了一个问题:

那只是一个被压抑的疯狂的灵魂,被另一个疯狂的灵魂解除了封印。

很多年后,唐时成才明白了桃婷骨子里的疯狂本与陆俊相似,而不是被陆俊传染,正如多年前他在初三的夜里注视桃婷时,她面向窗外张望的眼睛。那是双渴望并绝望的眼睛,只是他从来没看懂她的渴望与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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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时,后知后觉的唐时成把门框当成陆俊,狠狠地打了一拳又一拳。

争执后,桃婷夺门而逃,身后是父亲的暴怒:“真长胆儿了!”

这只是,一个得到过大海的人,恐惧回到狭小的泥潭里。

唐时成也夺门而出,在黑暗的楼道里,他听见桃婷凌乱的脚步,终于,在第二层中央,他抓到了她。借着楼道里微弱的光,桃婷看清了唐时成的脸,反问:“抓我回去补数学吗?”

唐时成的脸瞬间变得灰白。他不冷,但浑身想哆嗦。

高三,陆俊走了,因为该死的高考福利。

很多好学生用幸灾乐祸的眼神看着桃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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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婷的高三,勤奋得反常。

她的父母以为她是“改邪归正”了,唐时成会有事没事地给她补数学。

他们还是像原来一样的吧。唐时成自欺欺人地想。

“那个,桃桃,陆俊……”唐时成试探地问。

她看了他一眼,不作声。

他们都以为她爱得发疯的是陆俊。

不,他们都错了。

她为之发疯的是陆俊身后的那个世界。

没有偏见的、充满泥土的、崭新的世界。

但陆俊走了,带走了他的王国。她陷入了一片黑暗,坠落于荆棘与人群,跌跌撞撞,无路可出。

她想起那个世界,便哭得像个诗人。

20

很多年后,唐时成还会不住地回忆那一年,人类是多么容易产生误解的动物,他似乎,总在误读桃婷,自以为是。而桃婷,也懒于解释。

那一年,他和桃家爸妈统一战线,试图将桃婷和陆俊联系的任何可能掐死在萌芽状态。

但桃婷从来没有联系过陆俊。

依靠一个人才能来到的,新的世界,不是新的世界。

而陆俊,他们真的,不了解他。

唐时成也总是会记起雪山下,桃婷沉睡的脸。

她的刘海细碎地飘散在额上,脸色苍白细腻,嘴巴毫无血色,安静得让人不忍打扰。

但唐时成呜咽着哭泣,打扰了这份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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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唐时成都要鼓足勇气,才能回忆那个六月,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经过炼狱般的一年,走出考场时眼神涣散,根本不知道明天做什么。而桃婷的眼神灵动,像是一下子注入了生机。

他再走进桃婷的房间时,有些不自然。而桃婷正在上网查什么资料,他随口问:“是在估分吗?”

“不是。”桃婷笑盈盈地转身,“你想不想出去?”语气亲密,一如幼时。

“等志愿填好,拿到录取通知书后再出去玩吧。”唐时成以为桃婷是想出去旅游,“挑志愿和学校要花好大力气呢。”

“哦。”桃婷费力地在键盘上敲打着。

22

几天后,桃婷消失了。

临走前,她应该是给陆俊寄了信的,因为唐时成看见了一张草稿:

“你给我讲了那么多故事,我也该去趟好地方,然后讲讲我的故事。”

桃家人火速报警,然后和唐时成一起连夜赶到陆俊的城市,寻找陆俊的住址。

他们那时却没想到,如果是用寄信这种老旧的方式,就不会,很快见面。

后来,唐时成如愿以偿,上了最好的学校。

而桃婷长眠于雪山之底。

是场登山事故。

当唐时成和桃家人赶到时,她刚刚从雪崩中被挖出来。

她的刘海细碎地飘散在额上,脸色苍白细腻,嘴巴毫无血色,安静得让人不忍打扰。

她厌恶那个旧世界,但这个新世界对她一点儿也不温柔。

23

假如青春不发狂,大概我不会这么绝望

也不会满怀希望,我的神还住在天上

你也不曾在黑夜里发亮

……

当唐时成和陆俊在北京重逢时,陆俊正在台上念着这首可笑的诗,而热血“唰”地冲进了唐时成的大脑。

保安来不及反应,唐时成便冲向了陆俊站着的舞台,他一拳打向陆俊的脑袋,观众尖叫四散。一个漂亮的女孩忽然从后台冲上来,抱住陆俊,哀求唐时成打她好了。

她用一种唐时成熟悉的目光,爱惜而崇敬地看着陆俊,如同当年,桃婷目不转睛地盯着陆俊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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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气和愤怒从唐时成身体里一点儿一点儿地弱了下去。

“陆俊,你……”唐时成忽然感到很疲惫,“你怎么能这么对桃婷?”

陆俊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没解释,拉着身边女孩的手,走下了舞台。气得发抖的唐时成被驱逐出了剧场。

唐时成和桃家人或许永远都不知道。

在分离的那一刻,桃婷便从未指望过陆俊回来。因为她懂:

过去的一切,对陆俊来讲,都是看过、体会过美便可遗忘的旧书。只有这样,他才能全心全意地活在他的新世界里,而不被旧世界牵绊。也只有这样的他,才是她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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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他唯一的情话,都是“你是我的皇后”,因为他已自命为“国王”。这是他的王国,他有权邀请别人,有权厌倦和遗忘。

而所有她的悲伤、她的渴望,只是那个,新的世界。

她不甘于被邀请进陆俊的王国,她想拥有自己的王国。就像那句“你给我讲了那么多故事,我也该去趟好地方,然后讲讲我的故事”。这就是她为什么想去雪山。

依靠一个人才能来到的,新的世界,不是新的世界。

她必须翻山越岭独自寻找、忍受孤独并为之发狂,才能开疆辟壤,自立为王。

26  杀青段

唐时成总是回想起桃婷的样子,她六岁时抱着自己哭,十二岁时不想补数学而噘嘴,十五岁时侧着脸问自己要不要陪她上文科,十六岁时冷漠地问:“你要抓我回去补数学吗?”

真是不公平的,三个人的故事,唯有他留在原地,独自承担所有的悲伤。

他们二人都是发狂的人,在追寻新世界的幻梦并为之所苦。而他是现实的人,乖乖与这个世界相处,却亦要承担幻梦之苦。

既然如此,人们为什么要发狂呢,为什么要追求完美的幻梦呢,为什么陆俊要把那个新的世界展现给桃婷呢,为何桃婷要建立自己的王国呢,我们每个人留在此刻此地不就好了?

如果我们不发狂,大概,我们还是渺小而开心的吧。

这样,我们就不用承受新世界的残酷,不用为建立王国而忍受痛苦,大概就能住在窗外能看到明月的小床上,幸福地过一辈子吧?

(编者:有多少人的青春被锁在所谓的平静幸福的世界里,追求着大多数人认可的美好生活,可那些被认为疯狂的、不合常理的行为和世界又为何不是幸福的呢?子非鱼安知鱼之乐?子非我安知我不知鱼之乐?)

注:所有图片来源于网络,如侵联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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