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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本正文
镜子里的人,是我。清晨六点,城市还未完全醒来,我已坐在妆台前。窗外有早起的鸟,叫得清脆,一声声的,像是催着天快些亮。镜中人穿着月白的真丝睡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段锁骨——这段锁骨,二十年来,支撑着许多东西:一个家族的期待,一个团队的重担,还有一个不肯轻易示人的梦。
我拿起粉扑,轻轻按在脸颊上。这动作极轻,极慢,像是在安抚什么。昨晚的会议开到十一点,合同上的每一个字,都在灯光下反复斟酌过。回到家里,卸了妆,镜子里是一张疲惫的脸。那时候我不敢细看,匆匆洗了睡了。现在,借着这清早的天光,倒要好好看看这张脸了。
粉扑匀开的地方,倦色渐渐淡去。额头还是光洁的,只是仔细看,眉心有一道极细的纹。那是皱眉留下的——谈判桌上,项目工地,紧急会议的深夜,它就这样悄悄地、固执地刻了下来。我没有遮掩它,只是用手指轻轻抚了抚。这道纹,是我的年轮,是岁月给我刻下的勋章。
梳子是牛角的,温润得很。一下,两下,三下……头发从发根梳到发梢,黑发里夹着几根银丝,在晨光里亮闪闪的。去年发现第一根白发的时候,我怔了许久,到底没有拔。拔掉一根,还会生出十根,况且,这白发里藏着多少不眠的夜,多少咬牙的时刻,拔掉了,谁来见证呢?现在,我数着它们,像数着过往的岁月。
妆罢,我站起身,推开落地长窗,走到阳台上。城市在脚下铺开,高高低低的楼,远远近近的街,都笼在一层薄薄的晨霭里。太阳还没出来,东方的天际却已经泛起鱼肚白,渐渐透出些微的绯红。远处那几栋玻璃幕墙的大厦,正是我每天要去的地方。此刻看去,它们静静地立着,沉默着,像个巨大的、没有表情的伙伴。
二十年前,我从这座城市的另一头来到这里。那时候,这里还是一片旧厂房,墙上刷着褪色的标语,风吹过的时候,能听见铁皮哗啦啦地响。我站在那个破败的门口,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简历。保安问我找谁,我说,我来面试。他说,姑娘,这地方快拆了,你还来面试?我笑了笑,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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