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年-后晋篇

此剧本为二创，有侵权立删，紧接上一部的燕云十六州的故事，这一部是讲后晋主要的故事

殿内正在举行登基大典

汉家雅乐，又夹杂着草原胡笳

【礼官：吉时已到——陛下升座——！】

鼓乐声起

石敬瑭走出来

石敬瑭：（深呼吸一口气）.....

【石敬瑭部将：.....】

【契丹兵将：（小声讨论）】

终于坐上龙椅

【礼官：（展开诏书，声音发抖）维天福元年十一月，皇帝敬瑭昭告天地祖宗：唐祚已终，天命归晋。朕承契丹皇帝册封，即皇帝位，国号大晋，改元天福……】

殿内文武跪了一地

【百官：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刘知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桑维翰：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石重贵：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礼官：……册封李氏舜华为皇后，石氏重贵为皇太子，冯氏妙容为太子妃……】

三个人走出来

三个人齐齐行礼谢恩

李舜华：臣妾李氏，领旨谢恩。

冯妙容：臣儿媳冯氏，领旨谢恩。

石重贵：儿臣重贵，领旨谢恩。

（接下来是漫长封赏。每一个名字念出，就有一人出列谢恩。殿内回响着“谢陛下隆恩”的声音，此起彼伏，像一场排练好的戏）

【礼官：……授刘知远为忠武军节度使，检校太保，封沛国公……】

刘知远：臣，谢陛下隆恩。

【礼官：……授桑维翰为翰林学士承旨、枢密使，封魏国公…】

桑维翰：臣，万死以报陛下！

封赏持续了半个时辰

【礼官：……授石重胤为河东节度使，留守太原，总领北疆军事……】

殿内瞬间安静

连跺脚声都停了

【石重胤：臣弟……谢陛下隆恩。】

石敬瑭：（终于开口，声音因久不说话而沙哑）平身。今日大典至此，众卿……且去偏殿饮宴。

【礼官：（高喊）退朝——！】

鼓乐再起

转场-（偏殿，巳时三刻）

殿内摆了二十余桌酒席

（契丹使臣萧翰坐在上首，他面前的食物明显精致许多）

萧翰：（举杯，用生硬的汉语）贺大晋皇帝登基！我主陛下特命臣献上贺礼，骏马百匹，貂皮千张，金器十箱！

契丹士兵抬进箱子

放下箱子

打开箱子（金光灿灿）

石敬瑭：（举杯）谢父皇厚赐。（一饮而尽）朕也有薄礼回赠（对桑维翰）呈上来。

桑维翰：（示意侍卫抬上更多箱子）此乃金五万两，绢二十万匹，美人五十名，皆选自太原官宦之家。

箱子打开

脚步声传来

（金银耀眼。五十名少女被带进来，都穿着薄纱衣，在初冬的寒气中瑟瑟发抖）

萧翰：（扫了一眼少女，轻笑）陛下有心了。只是……（放下酒杯）我契丹将士助陛下破唐军、取天下，陛下就只赏金银女子？

石敬瑭：（笑容僵住）萧使臣的意思是……

萧翰：我主有言：契丹将士，不领汉官。（站起身，走到殿中）但助陛下登基之功，总该有所酬谢。（环视众将）不如……让陛下封赏几个节度使给我契丹将领？也好让他们在汉地有个落脚之处。

所有人都看向石敬瑭

刘知远突然站起

酒杯重重放在桌上

刘知远：萧使臣！节度使乃国之重器，岂能轻授外族！

萧翰：（转头看刘知远，眼神玩味）刘将军这是……不满？

石敬瑭：（急忙打断）萧使臣说笑了。（狠狠瞪了刘知远一眼）父皇将士之功，朕铭记于心。只是……节度使之职牵扯地方军政，恐生不便。（对桑维翰）再加金三万两，战马五百匹，如何？

萧翰：（盯着石敬瑭看了很久，忽然大笑）陛下果然孝顺。（坐回座位）罢了，我主本就说，不贪汉地官职。金银女子，足够了。

殿内众人松了口气

（宴会继续，但没人真正在吃。契丹人大声谈笑，晋臣沉默饮酒）

石敬瑭：（一杯接一杯地喝）......

李舜华：（在旁轻声劝）郎君……陛下，少饮些。

石敬瑭：（醉眼朦胧）今日……朕是皇帝了……该喝……

倒酒声音

又饮尽一杯

石敬瑭：（酒液顺着下巴流下，染湿了龙袍前襟）......

重音转场-（午后，晋阳宫后殿）

殿内炭火烧得旺

李舜华：（为石敬瑭解下冕旒，动作轻柔）这冠太重了。

石敬瑭：（闭眼靠在榻上）重……比铁盔还重。（忽然睁眼）舜华，今日……我做得对吗？

李舜华：（将冕旒放在案上，玉珠相碰，叮当作响）陛下是皇帝，没有对错，只有该做不该做。

石敬瑭：（苦笑）连你也叫我陛下了。（拉住她的手）这里没外人，还是叫郎君吧。

李舜华：（在他身边坐下，手被他握着，很凉）郎君今日……不该那样对刘知远。

石敬瑭：（皱眉）哪样？

李舜华：河东节度使，本该是他的。（轻声）守太原两月，夜袭焚粮，死战不退……这些功劳，满朝谁比得上？你却给了重胤。

石敬瑭：（松开她的手，坐直）重胤是我亲弟。

李舜华：亲弟就一定能信任吗？（看着他）郎君，这天下是怎么来的，你比我清楚。是靠契丹人，也是靠刘知远这些人。（停顿）鸟尽弓藏，未免太早。

石敬瑭：（沉默良久）舜华，你记得刘知远看我的眼神吗？

李舜华：……

石敬瑭：在柳林，在雁门，在每一次我向耶律德光下跪的时候。（声音低沉）他的眼神里有愤怒，有屈辱，还有……鄙夷。他鄙夷我。

李舜华：（握住他的手）那是因为他忠心！

石敬瑭：（摇头）忠心？不。（站起，走到窗边）那种眼神我太熟悉了——当年我看李从珂，也是那种眼神。觉得他弑君篡位，不配为帝。（转身）现在刘知远看我，也一样。他觉得我认贼作父，割地求荣，不配为帝。

李舜华：（也站起）可这帝位，是你用屈辱换来的！他凭什么……

石敬瑭：（打断）就凭他有兵，有将，有威望。（走回榻边，坐下，疲惫）今天在殿上，我说封重胤为河东节度使时，你看见那些武将的表情了吗？一半人看刘知远，一半人低头——他们在等刘知远的反应。

李舜华：（愣住）……

石敬瑭：刘知远若当时翻脸，至少有三成将领会跟他走。（揉着太阳穴）我不能把太原给他。太原是我的根基，也是契丹人南下的门户。必须握在自家人手里。

李舜华：（良久）那忠武军节度使……许州离洛阳太近了。

石敬瑭：（冷笑）所以我才给他许州。（抬眼）许州四战之地，南有唐军残部，东有藩镇观望。他在那里，就得天天打仗，没空想别的。

殿内寂静

炭火爆出火星

李舜华：（轻声）郎君，你变得……我不认识了。

石敬瑭：（拉她入怀，动作有些粗暴）舜华，皇帝就该这样。（贴着她耳边）仁慈的皇帝，都死得早。

重音转场-（东宫戌时）

殿内红烛高烧

新婚音乐渲染

冯妙容：（轻声）殿下，该揭盖头了。

石重贵：（不动）妙容，你觉得……我配当这个太子吗？

冯妙容：（沉默片刻）陛下认为你配，你就配。

石重贵：（转身，脸上没有喜色，只有疲惫）因为我是他养子？因为我没有亲生儿子？（苦笑）还是因为……我需要一个太子妃来笼络河北冯家？

冯妙容：（自己掀开盖头，动作从容）都有。（看着他）殿下，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恩宠。陛下需要冯家的势力稳定河北，冯家需要在新朝立足。你和我……是绳子，把两边拴在一起。

走到她面前

石重贵：（俯视）那你呢？你想要什么？

冯妙容：（抬头迎视）我想要活着。（微笑）好好活着，不用每天担心城破人亡，不用算计每一口粮食，不用……看着亲人一个个死去。

石重贵：（盯着她看了很久，忽然伸手抚摸她的脸）你才二十岁，怎么说话像个老太婆。

冯妙容：（任由他抚摸，眼神平静）因为这世道，让人老得快。（握住他的手）殿下，你恨吗？

石重贵：（手一僵）恨什么？

冯妙容：恨陛下认契丹为父，恨你也要跟着叫祖父，恨这江山是跪着得来的。

石重贵：（猛地抽回手，转身，胸膛起伏）

冯妙容：（站起，走到他身后）恨是对的。但恨要藏在心里。（轻声）就像我，我也恨。恨李从珂逼反陛下，恨契丹人趁火打劫，恨这世道让女人只能靠嫁人求生。（停顿）可恨有什么用？活着，才有机会把恨变成别的东西。

石重贵：（转身，眼睛发红）变成什么？

冯妙容：（走近，几乎贴着他）变成力量。（压低声音）殿下，你是太子。将来有一天，你会是皇帝。到那时……今日之辱，今日之恨，今日失去的，都可以拿回来。

石重贵：（抓住她的肩膀）怎么拿？契丹人五万铁骑就在太原！耶律德光一声令下，这皇位就能换人！

冯妙容：（任他抓着，声音依然平静）那就等。（一字一句）等他老，等他死，等契丹内乱，等我们养精蓄锐。（微笑）殿下，我们比契丹人年轻。我们等得起。

石重贵：（松开手，后退一步）你……真可怕。

冯妙容：（整理被弄乱的衣襟）乱世里，不可怕的人，都死了。（走向床铺）殿下，歇息吧。明日……还要去给契丹使臣送行呢。

脱下外衣，露出里面的素色中衣

冯妙容：（然后躺下，闭上眼睛）......

石重贵：（站在原地看着她，看了很久。终于吹灭蜡烛，和衣躺在外侧）......

闪回黑暗中

冯妙容：（轻声）殿下。

石重贵：嗯？

冯妙容：我会帮你。帮你坐稳太子之位，帮你将来……拿回一切。

石重贵：（沉默良久）为什么？

冯妙容：（声音更轻）因为我是你的妻子。你的荣耀是我的荣耀，你的耻辱……也是我的耻辱。

转场第二日

契丹大军正在集结

准备北返

（萧翰骑在马上，身后是满载金银绢帛的大车，还有那五十名少女，用绳子拴成一串，在雪地里踉跄行走）

石敬瑭：萧使臣一路珍重。请转告父皇：儿臣永世不忘大恩。

萧翰：（在马上拱手）陛下放心，臣定当转达。（环视太原城）这城……不错。我主说了，那五千皮室军就留在晋阳宫西苑，陛下好生照料。

石敬瑭：（笑容僵硬）自然，自然。

萧翰：（忽然压低声音）陛下，还有一事。

策马靠近

萧翰：我主让臣问：何时南下取洛阳？

石敬瑭：待整顿兵马，开春便……

萧翰：（打断）太慢了。（摇头）陛下，夜长梦多。李从珂还有唐室旧臣尚在。若不速取洛阳，恐生变乱。（顿了顿）我主愿再借兵两万，助陛下年前入主洛阳。

石敬瑭：（瞳孔微缩）条件？

萧翰：（微笑）简单。洛阳府库，契丹取七成。另……（目光扫过石重贵）请太子殿下，随臣往上京一行。我主想见见“孙子”。

刘知远：（手按剑柄）......

石重贵：什么？！

石敬瑭：（抬手制止重贵）父皇想见重贵，是重贵的福分。（转向重贵）你可愿往上京，拜见祖父？

所有人都看着石重贵

石重贵：（嘴唇颤抖，良久，从牙缝里挤出）孙儿……愿往。

萧翰：（大笑）好！太子孝心可嘉！（对石敬瑭）那臣就在上京，恭候陛下洛阳捷报！

大军开拔

车轮碾过积雪

脚步声行走

（那五十名少女中，有人回头望了一眼太原城，眼神空洞。有人摔倒，被绳子拖着在雪地里滑行，留下一道血痕）

契丹大军渐行渐远

（城门前）

单膝下跪

刘知远：陛下！太子不能去！那是人质！是质押！

石敬瑭：（低头看他，眼神冰冷）刘卿，你僭越了。

刘知远：（抬头，眼睛血红）陛下！今日送金银女子，明日送太子，后日呢？是不是要把整个大晋都送给契丹！

众臣哗然

石敬瑭：（暴怒）刘知远！你——

桑维翰：（按住刘知远）刘将军醉了！胡言乱语！（对侍卫）扶刘将军回府！

两名侍卫上前

架起刘知远

刘知远：（挣扎，嘶吼）陛下！你醒醒！契丹人是喂不饱的狼！今日割肉，明日就要啃骨头了！（声音渐渐远去）

石敬瑭：（站在原地，雪花落满肩头）......

桑维翰：（低声）陛下，回宫吧。雪大了。

石敬瑭：（看着北方，那里已不见契丹大军踪影）桑先生，我……做错了吗？

桑维翰：（沉默片刻）陛下没错。（声音苦涩）只是……没有别的路。

风雪更急

苍鹰鸣叫转场

（刘知远府邸，夜）

书房内只点了一盏油灯

烛火燃烧声

刘知远：（手里拿着一把匕首，看着地图）.....

亲卫推门

脚步声传来

【亲卫：将军，桑先生来了。】

刘知远：（不动）让他进来。

桑维翰披着斗篷进来

亲卫退下关上门

桑维翰：（走到案前，看着地图）在看什么？

刘知远：（匕首点在地图上一个位置）许州。（冷笑）四战之地，无险可守。陛下这是要我死在那里。

桑维翰：（坐下）陛下也有苦衷。

刘知远：（猛地抬头）苦衷？（匕首狠狠扎在许州位置上）他的苦衷就是当儿皇帝当上瘾了！今日割地，明日送人，后日是不是要把你我的人头也送给耶律德光当酒器！

桑维翰：（平静）知远，你我认识多少年了？

刘知远：（一愣）十六年。

桑维翰：十六年。（轻声）十六年前，你我都只是小校，跟着陛下打天下。那时候陛下是什么样子？

刘知远：（沉默）……

桑维翰：豪气干云，义薄云天，说要让沙陀人堂堂正正站在中原。（叹息）可这世道，堂堂正正的人……都死了。

刘知远：（拔起匕首，在手里转动）所以就要跪着活？

桑维翰：跪着活，才能站着死。（盯着他）知远，今日在城门前，你太冲动了。陛下现在最怕什么？最怕手下将领有二心。你那一跪那一吼，正好撞在刀口上。

刘知远：（冷笑）那又如何？杀了我？

桑维翰：（摇头）不会杀。陛下还需要你打仗。（顿了顿）但许州……你是非去不可了。而且要去得漂亮，打得漂亮，让陛下放心，让契丹人……也放心。

刘知远：（盯着桑维翰）桑先生，你说实话——这大晋，还能撑几年？

桑维翰：（长久沉默）不知道。（站起）但我知道，只要人还在，兵还在，希望就还在。（走到门边，回头）知远，忍。忍到该忍不下去的时候……再说。

推门离去

风雪卷入

刘知远：（独坐灯前，匕首在指尖翻转。忽然，他狠狠将匕首扎进案几，入木三分）......

风声

刘知远：（对着空气，一字一句）石敬瑭，今日你负我，来日……莫怪我负你。

重音转场-（晋阳宫西苑）

（原为宫女住所，现被契丹皮室军占据）

院中燃着篝火

契丹士兵正在烤肉喝酒

有人弹起马头琴

有人跳起草原舞

【契丹守门兵：（用生硬汉语）什么人！】

【石重胤：（堆起笑脸）下官河东节度使石重胤，奉陛下之命，犒劳诸位将士。】

【契丹兵：（打量他嗤笑）节度使？（对院内喊）那个汉人的弟弟来了！】

院内哄笑

【石重胤：（脸涨得通红，但依然笑着）一点心意，一点心意……】

将酒食递上

【契丹兵：（接过，随手扔给身后同伴）行了，走吧。】

关门离开

脚步声离开

（石重胤站在门外，雪落在他头上、肩上。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变成一种冰冷的麻木）

【副将：（低声）大人，我们……】

【石重胤：（转身）回去。】

走几步路

【石重胤：（轻声）五千人……五千双眼睛，日夜盯着我们。（继续走）陛下说，这是保护。（笑，笑声凄冷）是啊，保护……保护我们别造反，保护我们乖乖当儿子。】

重音转场（晋阳宫寝殿）

夜晚环境音

李舜华：（轻声）睡不着？

石敬瑭：嗯。（握住她的手）舜华，我梦见父皇了。

李舜华：（一愣）先帝？

石敬瑭：不，是耶律德光。（声音飘忽）在梦里，他还是那样笑着，叫我石郎。然后……然后他拿出一把刀，说：“儿啊，父皇教你怎么当皇帝。”接着……他就把刀插进我心口。

李舜华：（抱紧他）梦都是反的。

石敬瑭：（摇头）不是梦。（停顿）今天送走萧翰，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我这条命，我这张龙椅，都是借来的。债主随时可以来收债。

李舜华：（抬头看他）那……重贵去上京，真的只是“拜见祖父”吗？

石敬瑭：（闭眼）是质押。（声音干涩）契丹人要确保我听话，就要捏着我最看重的东西。我没有亲生儿子，重贵……就是我的命根子。

李舜华：（眼泪掉下来）那你还让他去！

石敬瑭：（睁开眼，眼神空洞）不去，契丹人就会找别的理由。（转头看她）舜华，你记住：在这个位置上，心软的人，死得最早。

李舜华：（哭出声）可重贵也是我看着长大的！他叫了我十六年母亲！

石敬瑭：（将她搂进怀里，动作僵硬）所以我才选了他。（低声）因为我知道，他恨我。恨我认贼作父，恨我让他也叫祖父。（苦笑）一个恨我的太子，比一个爱我的太子……更安全。

李舜华：（震惊）你……

石敬瑭：恨我，就会时刻警惕，时刻想着怎么活下去，怎么有朝一日摆脱这一切。（抚摸她的头发）舜华，我可能……不是一个好皇帝，也不是一个好父亲。但我必须让这个朝廷活下去，哪怕跪着活。

窗外传来打更声

李舜华：（哭了很久，渐渐平息）郎君，你还记得我们成婚那天吗？

石敬瑭：（眼神柔和）记得。你穿着红嫁衣，盖着红盖头，手一直在抖。

李舜华：那时候我想，这辈子就跟定你了。你去打仗，我等你；你受伤，我照顾你；你高兴，我陪你笑；你难过……（哽咽）我陪你哭。

石敬瑭：（紧紧抱住她）舜华……

李舜华：（抬头，泪眼朦胧）可现在，我笑不出来，也哭不出来了。（抚摸他的脸）郎君，我们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石敬瑭：（将脸埋在她肩头，肩膀微微颤抖）不知道……我也不知道……

大雪下了三天三夜

"入洛大军”队伍拉得很长

（前头是契丹骑兵，中间是晋军，后面是辎重和俘虏）

队伍中夹杂着哭声

雪地里踉跄行走

鞭子抽打声

【百姓老翁：（摔倒在雪中，爬不起来）军爷……行行好……老朽实在走不动了……】

【契丹兵：（挥鞭，鞭梢在空气中发出脆响）走不动就死在这儿！】

鞭子抽在老翁背上

破旧的棉袄绽开

马匹行军

石敬瑭：（看到了，但别过脸去）......

李舜华：郎君……那些百姓……

石敬瑭：（策马靠近车窗，压低声音）别看。（停顿）这是契丹人的规矩——破城之后，三日不封刀。能活下来的，算他们命大。

李舜华：（眼泪滚落）可他们是大唐子民……现在是你大晋的子民啊！

石敬瑭：（声音变冷）朕知道。（勒马停住，看着长长的俘虏队伍）但朕现在……说了不算

前方传来契丹人的歌声

转场-（洛阳西北七十里，唐军大营）

（营中已是一片狼藉。旗帜倒伏，帐篷烧毁，雪地上到处是尸体和丢弃的兵器）

倒酒声音

跑入帐中

【亲兵：（满脸血污）大帅！契丹骑兵突破东营了！杨副帅他……他带着昭义军降了！】

张敬达：知道了。

【亲兵：（跪地哭喊）大帅！我们护您突围吧！往南走，去汴州，还能……】

张敬达：（举起一杯酒）这杯，敬陛下。（洒在地上）臣无能，辜负圣恩。

倒酒声音

张敬达：这杯，敬战死的弟兄们。（再洒）

洒酒声音

倒酒声音

张敬达：（举杯，看着杯中浊酒）这杯……敬我自己。（一饮而尽）二十年戎马，到头来……败给了一个儿皇帝。

【亲兵：（拔刀）大帅！快走！】

张敬达站起

案下抽出一把剑

（那是天子赐剑，剑鞘镶金）

张敬达：走？（笑）能走到哪儿去？陛下在洛阳等我的捷报，等来的却是败军之将。（抚剑）这把剑，是陛下登基时赐我的。他说：“敬达，朕的江山，靠你了。”

拔剑出鞘

张敬达：现在江山丢了，我还有何面目见陛下？（转身，对亲兵）你走吧。趁还能走。

【亲兵：（磕头，额头撞地）大帅！】

张敬达：（挥挥手）走。活着回去，告诉世人——张敬达不是降将。

亲兵哭着退出

帐帘掀开

萧翰带着契丹兵冲入

萧翰：（打量张敬达）张将军，我主陛下有令：降者免死，重用。

张敬达：（背对着他，擦剑）萧翰，你也是契丹贵族，读过汉书的吧？

萧翰：（皱眉）什么？

张敬达：汉朝有个将军叫李陵，投降匈奴，后来怎么样了？（转身，剑横在胸前）史书骂他千年。

萧翰：（冷笑）那是汉人的史书。我们契丹人不在乎。

张敬达：（点头）是啊，你们不在乎。（突然暴起，剑刺向萧翰）可我在乎！

萧翰急退

契丹兵涌上

张敬达：（连斩三人，血溅帐壁）.......

一支长矛刺入他后背

从胸前穿出

张敬达：（低头看胸前的矛尖，笑，血从嘴里涌出）好……死得痛快……（抬头望洛阳方向）陛下……臣……先走一步……

倒地气绝

萧翰：（走到尸体旁，踢了一脚）不识抬举。（对士兵）把头砍了，送给晋帝——就说唐军主帅已死。

刀砍骨头声

转场-（洛阳皇宫玄武楼）

寒风呼啸

（李从珂独自登上楼顶。他穿着龙袍，但龙袍已经脏污破烂，头发散乱，像个疯子）

【宦官：陛下！陛下不可啊！石敬瑭的使者说了，只要陛下开城投降，可保性命，封王爵……】

李从珂：（回头，眼神空洞）王爵？（笑）朕是天子！是皇帝！（嘶吼）让朕向那个认契丹做爹的杂种称臣？做梦！

楼下传来喧哗声、哭喊声

兵器碰撞声

守宫将士：宫门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