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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物本·【小说旁白练习】31 谋杀月老【悬疑刑侦】
作者:辛夷格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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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明出处转载】读物本 / 现代字数: 97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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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本信息

创作来源转载作品
角色0男0女
作品简介

本文仅供读文练习,如侵联删。

更新时间

首发时间2024-09-06 09:07:08
更新时间2024-09-06 11: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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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本正文

小说旁白练习31

积案调查组(节选)

本文仅供读文练习,全文共26段。

第一卷 谋杀月老

01

第一章 碟仙问凶

聂长远耸着肩膀全神贯注地透过3D眼镜注视着大屏幕,一直到一张鬼脸毫无预兆地突然近在咫尺,吓得他全身一抖,小声惊呼了一声。

聂长远旁边的那位却笑嘻嘻地大口嚼着爆米花,对一惊一乍的恐怖片不为所动。

聂长远侧目瞥了一眼这位坐在他右边的、即将满18岁的未成年,总觉得他刚刚的笑有嘲笑自己的意味。

“不看了不看了,”聂长远摘下眼镜,小声发牢骚,“真搞不懂我干吗要跟你这么一个同性大半夜跑来看午夜场恐怖片。回去睡觉了。”

少年也摘下眼镜,冲聂长远绽开一个灿烂笑容:“老聂,你的胆量真是一点长进没有。不看就不看吧,反正国产恐怖片跟我的病情一样,虚张声势一番,最后的结果都是伪灵异。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影厅,乘电梯一路去到地下停车场。

聂长远自顾自坐进驾驶座,却见同行的少年没有像来时一样坐副驾驶,而是开了后排车门。

“怎么你……”聂长远话未问完,清脆的响指声传过来。

少年一面坐进后排,一面打了一个响指。

聂长远撇撇嘴,小声嘀咕发牢骚:“又来了。”

02

车子开上路,聂长远也开启了聒噪模式:“亦杨,大学生活还习惯吗?你的室友还有没有为难过你?动物医学还对胃口吗?最近有没有放弃治疗?”

被叫作亦杨的少年全名游亦杨,比聂长远小10岁,是个还差半个多月就满18岁的大一新生,相貌清秀俊朗,唇红齿白,中等个头,身材瘦削,身上是休闲又少年气的棒球服、牛仔裤、双肩背包,在他就读的哈江农业大学也算是校草级别的名人。

游亦杨不理会聂长远的聒噪,一直歪头含笑望着身边,对着空气温言细语:“天气冷了,记得多穿点。最近还有没有喉咙痛啊?要经常来看我……”

没能转移游亦杨的注意力,聂长远大声咳嗽一声,提高音量:“何弃疗啊!亦杨,你得听刑院长的话配合治疗。你明知道菲菲只是你精神分裂症发病时的臆想,那就得配合我的帮助转移注意力,不去跟臆想中的幻象互动……”

聂长远的话被自己的手机铃声打断,一看来电显示,竟然是他顶头上司的上司,市公安局的赵副局。

“赵局,”聂长远塞上耳机,战战兢兢接听电话,瞬间进入刑警的工作状态,“是有案子吗?”

03

应承了一分多钟,聂长远挂断电话,正好在拐弯处调头往回开,又指挥后排的游亦杨:“亦杨啊,待会儿再跟你的菲菲谈情说爱,先帮我个忙,我开车不方便,你打开手机上的那个什么拍的直播平台,搜索一个ID……”

游亦杨一听聂长远这话,马上收起宠溺的神情:“菲菲,你先等我一下,老聂这是有正事儿了,我先帮帮他。”

输入ID号,游亦杨的手机马上呈现出直播画面,画面的背景是月光下昏暗的一片废墟,高低起伏的黑影中摆了一张小方桌,方桌的一左一右是一男一女,两人分别把右手食指按在方桌中心的一只白色瓷碟底部,闭着眼,嘴巴里念念有词。

游亦杨当然知道,这两人是在玩碟仙游戏。

“老疯老疯,杀害你的凶手是男是女?”画面中那个男人紧闭双眼,颤抖地问,而后,桌上的白色瓷碟便开始画着圈匀速移动。

“这不是网红‘头号骑士’的直播吗?这家伙居然找了个女搭档直播玩碟仙?”游亦杨夸张地感叹,把音量调大,把手机举到聂长远身侧让他瞥一眼。

“老疯老疯,杀害你的凶手是老是少?”男人睁开眼看了看瓷碟停住的位置,与对面的女人对视一眼,又开始闭眼问卜。

04

聂长远不屑地哼了一声,他告诉游亦杨,刚刚赵局给他指派了一个棘手的任务,就是跟这个直播有关。

游亦杨盯着手机,通过评论进一步了解了所谓碟仙游戏的前因后果。原来这位名叫“头号骑士”的网红是特意找来了一个胆大的女搭档一起玩碟仙游戏,“头号骑士”的目的是要请来十年前在那片废墟上被杀害的死者的灵魂,问他凶手是谁。

“别说,这位网红也挺有社会责任心和正义感的嘛。”游亦杨调侃。

“屁话,他们这是宣扬封建迷信,引起舆论动荡。要是被他们把十年前的案子又给炒热,舆论一定会给警方压力。这还不算什么,他们搞不好还会引起社会恐慌,添油加醋地胡乱编故事,给警方破案加大难度。”聂长远转述赵局的话。

“怎么?十年前的案子还有专人在调查吗?”游亦杨颇为惊喜地问。

“有啊,怎么没有,”聂长远自豪地挺胸,“专人就是我。”

游亦杨抬眼透过后视镜去看聂长远的双眼,突然收起玩世不恭的笑意,认真地说:“老聂,你不愧是我爸生前的得力助手,你跟他一样,没有忘却那些尘封已久的罪恶冤屈。”

聂长远用左手食指敲了敲自己的头:“是啊,它们都在这里,时刻准备被重新提上日程,真相大白。”

05

“既然这样,你这个现任刑警,负责悬案的专人总不能输给一个网红吧?十年前的拆迁楼命案也该给个说法了。”游亦杨干脆把手机音量调到最大。

“老疯老疯,请告诉我们,杀害你的凶手现在是不是还逍遥法外?”男人的声音变得激愤慷慨。

聂长远不屑之余加大油门,告诉游亦杨,赵局让他火速赶到直播现场,在不透露警察身份的前提下搅局,搅黄他们这场荒谬的直播。所以只能先把游亦杨放在路边,让他自己打车回学校。

游亦杨撇嘴苦笑,否决了聂长远的提议。一来,这个时间校园早就关门;二来,把他这样一个精神病患被丢在午夜的大街上风险太大;三来,带上他去直播现场的话,他也可以替聂长远出面搅黄他们的直播,这样也不会暴露聂长远警察的身份。

聂长远一想也是,游亦杨这小子一向古灵精怪,说不定这次真的能帮上忙,便问:“好吧,你打算怎么搅黄他们的直播?”

游亦杨注视手机,歪嘴一笑:“到时候临场发挥吧。”

06

午夜零点十分,聂长远的车子一个急刹车,停在了碟仙游戏所在的那片废墟边缘。

游亦杨下车,关上车门前冲着后排空空的座椅柔声说了几句,意思是让栾菲菲等他一下,千万不要趁他不在就不辞而别。

随后,游亦杨从随身的双肩包里掏出了一个“V字仇杀队”的面具戴在脸上。

聂长远本来正在眺望废墟中心的那个亮点,一回头正好近距离撞上了那张煞白的笑脸,吓得一个激灵:“我去,你小子想干吗?”

游亦杨嘿嘿一笑:“这不是直播呢嘛,你知道我不能上镜的,否则容易被杀手给盯上。走吧,一路上也别闲着,你不是一直对各种悬案情有独钟,对悬案资料烂熟于心,号称‘移动资料库’吗?给我讲讲十年前发生在这里的案子,当年案发现场的情形。”

“你知道这些做什么?”聂长远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这次的任务牵扯游亦杨进来弄不好会搞砸。

游亦杨深一脚浅一脚地踏上废墟,丢给身后的聂长远一句话:“我要是不事先知道点内情,怎么吓跑这两个事先对案子做过功课的网红?再说了,我也想见识一下所谓的移动资料库到底是不是名不虚传。”

07

聂长远无奈地加快脚步跟上游亦杨:“好吧,给你讲讲也无妨。案子发生在2008年6月11日晚间22点左右,当年这里还没有被拆除,是个拆到一半就停工的破楼,整个住宅楼无门无窗,就剩个框架。死者是住在这里的一个流浪汉,50多岁,身份不明,但是因为他疯疯癫癫,周围人都叫他老疯。老疯虽然疯癫,但是为人随和,总是一张傻笑的脸,也没惹出过什么大事,跟附近的居民们也算是相安无事……”

聂长远跟在游亦杨身后极为投入地调取记忆库中的资料,介绍着案情,突然听到前面游亦杨打了一个响指。聂长远朝四周望望,缩了缩脖子,不知道是因为11月寒夜的低温还是因为悚然的环境,竟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尤其是得知与自己几步之隔的游亦杨已经进入了另一个臆想空间,与“鬼魅”为伍,他不禁打了个寒噤。

响指是游亦杨这位精神分裂症患者的主治医师为他设置的一个提醒,相当于警示灯的作用。主治医师刑医生要求游亦杨养成一个习惯,在病症治愈之前,每当游亦杨意识到自己出现臆想症状,就要打一个响指。这个响指是给游亦杨自己一个提醒,让他知道自己已经进入发病状态,要尽力用理智去控制病情;也是提醒周围人,免得游亦杨突然跟空气互动的病态吓到同伴。

08

游亦杨打响指是因为他已经在一堆废墟之上,在那对玩碟仙游戏男女的不远处,“看”到了当年的死者,对方正由躺着的姿势缓缓起身。这种诈尸场景要是在其他人看来,或者说病情更加严重的臆想症患者看来一定会吓得够呛。但作为病情维持在理智与臆想相对平衡的特殊患者,游亦杨知道,他眼前呈现的场景就跟刚刚看的恐怖片一样,就跟他刚刚在车上“看”到的死于一年前的女友栾菲菲一样,都是伪灵异。这位特殊患者的特殊病情就是—他能够“看”到已经死去的人。

既然当年的死者已经在他的臆想中再现,那么不妨发挥想象力,根据聂长远的描述再现当年的案发场景。

于是游亦杨集中意念,一面侧耳认真聆听身后聂长远的描述,一面在眼前勾画当年的场景。在他的努力之下,他眼中周遭的环境已然变化,变成了聂长远描述中的拆迁前的破楼。

死者老疯居住在破楼的二楼,他把一户民宅当作自己的家,用捡来的纸箱遮挡住入户门处。游亦杨做出上台阶的动作,从那对直播男女身侧经过,站到门前,侧身绕过纸箱,进入老疯的地盘。

网红“头号骑士”当然注意到了这个戴着面具的不速之客,还有他身后那个一脸凝重、絮絮叨叨的男人。一开始,他被游亦杨脸上的面具吓得差点从凳子上栽倒;后来,碍于他的形象会直播在无数网友面前,他刻意让自己冷静,不去理会这两个搅局的家伙,继续他的“碟仙问凶”。

09

老疯的客厅显然经过精心布置,他用捡来的破纸箱搭建了一个三人座的长沙发,上面盖着肮脏的破布。

令人汗毛直竖的场景是沙发上坐着的两个“人”,其实是残破不堪的两个白色塑料模特,一大一小,靠在一起。塑料模特一看就是被淘汰的废品,白色的表面有多处伤痕和颜色脱落,乍看上去就像是浑身伤痕、皮肤剥落的丧尸。

老疯把这样骇人的东西摆在客厅,恐怕是他为自己创造出的妻子、女儿,一家三口合家团聚的意思。两个模特还身着红色和粉色的连衣裙,其中大的模特身上的红色连衣裙还被撕扯过,前襟被扯坏。

沙发的对面墙上画着一个大大的长方形,可以想见,这是老疯为自己“置办”的“电视机”。“电视”的下方杂乱堆放着破旧的报纸和几本书,其中一本的封面尚存,还不算破旧,上面有四个字:高等数学。

虽然身后的聂长远在描述这一切的时候,语气低沉阴郁,想要营造出一种诡异的气氛—事实上这样的环境和“假人丧尸”也的确诡异—可游亦杨却觉得有些温馨。

这里真的就是老疯的家啊!一个家庭该有的元素老疯都一一为自己备齐,让自己活在虚幻的完美之中。游亦杨的鼻子微微发酸,不单单是因为老疯跟自己某种程度上的相似,更因为老疯比他的处境更艰难,并且结局悲惨。

这样一个活在虚幻幸福世界中的流浪疯汉,到底为自己招来了怎样的杀身之祸?

10

游亦杨转身,面冲客厅正对的厨房—那里是老疯的厨房,也是案发现场。死者老疯此刻就坐在残羹冷炙的旁边,头部和双手血肉模糊,身边还有一小摊啤酒混着食物的呕吐物,跟老疯的血液混在一起。

这呕吐物不属于死者老疯,应该是凶手留下的,也就是说,案件很可能是醉酒的人一时激情犯罪。而且根据呕吐物的DNA,凶手为男性。

老疯身体上方还有被凶手就地取材当作凶器的、从破败墙体上取下的红砖。砖头一共有五块,其中一块是完整的,其余是两块完整的碎裂成了四块。这些被当作凶器的砖块全部染血,表面凹凸不平,并没有留下凶手的指纹。

“老疯,”游亦杨走入厨房,蹲在老疯旁边,“老疯,我是来帮你的,告诉我凶手是谁。”

游亦杨眼中的老疯茫然望着眼前的年轻人,甚至抬臂用脏兮兮的袖子擦了擦脸上的血迹,痴痴呆呆地呢喃着:“凶手,凶手是……”

11

“老兄,行个方便,”网红“头号骑士”终于忍不住,走出了直播的范围,几步跨到聂长远身边,他看得出游亦杨正在对着空气自言自语,当然选择跟看起来更正常的聂长远对话,“我们忙正事儿呢,麻烦二位移步。”

聂长远干脆停止对当年犯案现场的描述,不屑地瞪着网红“头号骑士”:“我们也忙正事儿呢,你有你的方式问凶,我们有我们的方式探案。”

“呦呵,敢情是竞争对手啊,得,我倒是要见识一下,你们能搞出什么名堂,”“头号骑士”也摆出一副难惹的神情,“反正我们这边正愁时长不够呢,干脆转播你们的寻凶探案,让广大网友看看到底是哪家更胜一筹。”

聂长远脸一黑,刚想上前阻止,可“头号骑士”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扭转了手机的方位,开始直播蹲在废墟之上对着空气自言自语的游亦杨。

“怎么会?凶手竟然是……老疯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到凶手还原真相,为你讨还公道。”游亦杨跟莫须有的死者老疯交流了有半分钟的时间,而后起身转向聂长远,眼神扫过对着他的手机也并无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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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疯已经直接告诉了我凶手的身份,比他们那拐弯抹角的碟仙问答要直接迅速得多。”游亦杨颇为自豪地对聂长远说,眼神却挑衅似地扫过“头号骑士”。

聂长远可不想上直播,尴尬之余推着游亦杨想要快速离开,小声在他耳边耳语:“小子,你就是这么帮我搅局的啊?”

游亦杨被聂长远推着走,却有些不情愿就此离开似的:“我也没透露你警察的身份啊,而且也搞得他们直播不下去啦,这不是搅局成功吗?”

聂长远心说:这种搅局效果跟赵局想要的正好相反,赵局想要搅局叫停直播,而游亦杨是让网红的直播有了竞争和变数,反而更加有趣吸引眼球了。

“等一下,”网红“头号骑士”追上几步拦在两人面前,不服气地说,“既然你说老疯已经告诉了你真凶的身份,那你说说,真凶是谁?”

游亦杨刚想开口,却被聂长远用眼神阻止。

见对方不接招,“头号骑士”哈哈大笑:“果然是虚张声势,网友们的眼睛是雪亮的,你自己也知道是丢人现眼,所以才连真面目都不敢露吧?我们刚刚已经请来了老疯的魂魄,他告诉我们,凶手是个年轻的男性,目前仍逍遥法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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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长远冷哼一声:“年轻男性,你倒是深谙概率学啊,凶手除了男人就是女人,除了年轻就是年老,恶性案件的凶徒本来就是男性居多,能够有体力杀人,自然比较年轻。你这说了等于没说嘛。”

“哼,那你说凶手是谁?”“头号骑士”挑衅似地来回看着聂长远和游亦杨这两个搅局的竞争对手。

游亦杨看了一眼聂长远,见聂长远无言以对,便转身面冲举着手机直播的女人捋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自信地说道:“凶手不是一个年轻男性。”

“那你的意思凶手是个女人喽?”“头号骑士”窃笑着反问。

游亦杨伸出右手食指摇了摇:“也不是。”

“头号骑士”突然笑得前仰后合:“不是男人也不是女人,难不成是双性人?看来你是一点也不懂概率学啊!”

游亦杨冷眼看着“头号骑士”哈哈大笑,从容继续:“凶手不是一个男人,也不是一个女人,当然,也不是一个双性人。我的意思是凶手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人,而且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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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亦杨话音刚落,在场的三个人全都是一愣。聂长远瞪大眼不可思议地盯着游亦杨,心想这小子该不会是臆想症发作胡言乱语吧?

“至于你所谓的凶手是年轻人,这点倒也不算错,”游亦杨面冲女人举着的手机,认真地说,“凶手的确是两个年轻人,年龄应该是在17岁至19岁之间,而且是高中生,准确来说,是高三毕业生。”

“头号骑士”的嘴巴张成圆形,显然被游亦杨的大胆言论给惊着了。

聂长远愣了片刻后用力拍了一下额头,把少不更事、大言不惭、说话不计后果只凭一时意气的游亦杨推着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在他耳边训斥道:“你这是搅我的局啊!你对案件根本一无所知,怎么就敢如此笃定,而且是在众多网友面前胡乱推测凶手的身份,还精确到了高中毕业生?”

游亦杨倔强地说:“谁说我对案件一无所知?你刚刚不是一直在跟我讲这案子嘛。”

聂长远继续一边推着游亦杨往外走一边厉声问:“小子,你就是凭我刚刚跟你讲的那些,推断凶手是一男一女两个高中毕业生?这也太不靠谱了吧!当年一整组的警察,哪个不比你经验丰富、头脑清晰,他们都没有根据已知信息得出这样的推论,你凭什么得出来还如此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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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亦杨眼看已经远离了那对男女和直播的手机,索性把面具一摘,还是自信满满、玩世不恭的模样和口吻:“没错,可以说我的这个推论是源自于你刚刚对案情的介绍,也可以说是死者老疯告诉我的。我之所以能够得出当年一整组警察都没有想到的结论,是因为当年的那些警察是警察,而我,是个刚刚上大一的大学生。”

“老疯告诉你的?因为你是大学生?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聂长远哭笑不得地摇晃着游亦杨,“你一个精分病患的话叫我怎么信?跟你这样一个精分病人讲理性分析,我也是服了我自己了。”

“现在信不信由你,不过早晚有一天由不得你不信。”游亦杨脱离了聂长远的桎梏,迈着轻盈的步伐朝聂长远的车小跑而去。

二人回到聂长远的家,游亦杨不等聂长远数落他,钻进客房倒头就睡。聂长远对这个可怜的弟弟尽管再气也狠不下心叫醒他继续数落教训,赵局来电数落他的时候,他还特意把自己关进洗手间接听,不想吵醒折腾了一晚的游亦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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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虎父无犬子

第二天中午,聂长远在哈江市农业大学的食堂里找到了游亦杨。他不顾游亦杨对面还坐着一个有说有笑,却也是自说自话的美女校花,直接坐到了游亦杨身旁。

游亦杨面对校花秦紫雯这位全校皆知的追求者时,从来都是一张扑克脸,用他的话来说,秦紫雯这个活生生的人是阴魂不散,而自己已经死去的初恋女友、此生挚爱栾菲菲才是唯美幻象。

聂长远来学校找游亦杨,十次有七次都会碰见阴魂不散的秦紫雯,也算是熟人了,便点头跟她致意,随后对一旁的游亦杨发牢骚。

聂长远说,拜游亦杨所赐,今天上午赵局狠狠批了他一顿。而且游亦杨上了昨晚的直播,也上了今天的社会版头条。赵局最不想看到的结果新鲜出炉—十年前老疯的案子终于被媒体给炒热,警方不得不把它提上日程,派专人重新去查这案子。

游亦杨早就料到会是这种后果。这案子不热也难,媒体一定会抓住死者的特殊身份向警方施加压力,意思是死者没有亲属朋友追究此案,警方就把当年的案子束之高阁十年之久?所以对于媒体来说,老疯的案子绝对会造成热议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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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调查十年前的案子,”游亦杨饶有兴致地问,“这个任务一定是非你莫属吧?”

“废话,我惹的祸自然是我来善后。赵局本来就不待见我,这次正好让我负责这宗陈年旧案,还不给我指派帮手,最要命的是还给我限定了破案时间。十年前的悬案啊,他要我一周之内破案,否则就要把我下调到派出所!”聂长远拍案发牢骚。

没人理会的秦紫雯也不想再自讨没趣,讪笑着说了句“吃完了”,便就此退场。

游亦杨笑意更浓:“谁说你没有帮手啦,我不就是吗?咱们来做个交易,我帮你一周之内破案,你把我爸的命案资料尽数讲给我。”

聂长远本来还在为赵局给的烫手山芋而悻悻然,一听游亦杨提到了他的父亲,整个人都警觉起来,恍然大悟地说:“好啊,你小子在这儿等着我呢啊。我不是说过了吗?让你别去纠结游老师的事,这对你的病情没好处……”

游钧则,游亦杨的父亲,生前是哈江市有名的推理作家,不但推理小说写得精彩绝伦,推理能力更是一流,经常被局里请去以顾问的身份参与实际侦办工作,每每都能使得案件侦查柳暗花明,自从有了他的帮忙,破案率高升,因此得了一个“作家神探”的称号。

18

游钧则被请去警局当顾问,为侦办案件提供参考意见和方向,负责与他对接的警察正是聂长远。聂长远给游钧则当助手和学生,一直称其为游老师并尊为榜样,私底下也经常走动,这才与游钧则的家人相熟,与游亦杨成了情同兄弟的朋友。

一年前,游钧则于家中被谋杀,警方怀疑是被犯罪分子报复,毕竟游钧则的推理把不少犯罪分子送入了监狱和刑场,而那些被送入监狱的有些已经出狱,被执行死刑的也不都是孤家寡人,被犯罪分子的亲属朋友报复也不是没有可能。只可惜,警方顺着这个思路排查,到最后也没有找到嫌疑人,案子搁置至今未破。

游亦杨无所谓似的:“那你就等着去派出所报道吧,到时候处理一些邻里纠纷、小偷小摸什么的,也不算大材小用。”

聂长远咬住嘴唇暗想,虎父无犬子,难道游亦杨真的遗传了他父亲的推理能力、探案本领?他真的有把握能够在一周之内破案?昨晚说的什么凶手是一对儿男女高中生的话也不是凭空捏造,而是有理有据?想着想着,聂长远突然有些后知后觉。

“等一下,亦杨,这该不会是给我下的套吧?我今早听同事说,那个什么直播的时间内容都是事先有预报的,而且你以前从来没找过我看电影,还是午夜场,还有什么帮忙搅局,临场发挥,你背包里随身带着的面具……”聂长远总算是开了窍。

19

游亦杨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露出得意的坏笑:“老聂,你这反射弧可够长啊。没错,我是设计了你,我几天前就注意到那个网红要搞什么‘碟仙问凶’,便打算利用这次的案子把你拉下水,让你没有退路,只能求助于我,我才能对你开条件啊。”

聂长远冲游亦杨龇牙咧嘴,想要给他一拳,但又不忍心,最后才克制住被耍的愤怒,从牙缝里挤出两句话:“如果赵局没找我,你就打算把我骗到直播现场,让我上镜是不是?到时候赵局还是会迁怒于我,我要是不把这案子解决了,还是要倒霉!”

“网红‘头号骑士’还算有点名气,因为长得丑,他只能靠走偏门出名。他想要把十年前老疯的案子炒热,以悬案为噱头赚一笔,我不过是搭个顺风车而已。”游亦杨瞬间收起笑容,严肃地小声说,“老聂,你现在别无他路,想要破案只能靠我。今天你信我这一回,明天我还你一个锦绣前程。”

聂长远皱眉,总觉得自己像是掉进了某传销窝点被洗脑一般。对于十年前的案子他的确没有任何把握,毕竟现场证据不足,死者身份不明,排查社会关系无从下手,而且当年那么多警察都没破的案子现在赵局就安排他一个人负责,破案更是难上加难。

20

这个游亦杨毕竟是作家神探的儿子,这么多年也是耳濡目染,更何况他以前的志向就是当警察或者法医,并且他的确是个聪明的孩子,如果不是因为一年前家里的变故,又患上精神分裂症,倒也是个绝佳的神探苗子。这不,这个神探苗子就趁他这个现任刑警一个没在意,把他给设计了嘛。

而且昨晚游亦杨那股子自信劲儿倒是像极了他的神探父亲。从前聂长远与游钧则搭档工作的时候,游钧则也是自信淡然,处变不惊,从来都是一副一切尽在掌握的泰然架势,而往往就是游钧则的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提示、对细节的追究,就能使案件有新的调查方向,到最后总能正中标的。

聂长远思索一番,眼下他真的就只有孤注一掷,决定顺着游亦杨的思路查下去,说不定能有什么意外收获。

“好吧,信你一回。”聂长远长长叹了口气,“只要你能帮我一周之内把这案子破了,你父亲的事好商量。”

“老聂,你怎么说也是个大男人,不会言而无信吧?”游亦杨眯眼审视着聂长远。

聂长远拍拍胸脯:“当然!那么你说吧,凶手姓甚名谁?”

21

游亦杨安心地吐出一口气,理直气壮地说:“凶手是谁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们是一对儿男女高中生。你怎么说也是个有点经验的刑警,给了你这个提示,你应该知道如何深入调查了吧?”

“那是自然,我姑且就按照你的说法试试,看看你小子是不是信口胡说。那你呢?你查什么?”聂长远虽为没能直接得到凶手的名号而有些失落,但也跃跃欲试,打算进入破案模式。

“我查查今天都有什么课,我得去上课了。”说完,游亦杨在聂长远愤恨的眼神中优哉游哉地背上双肩包,大步流星地朝食堂门口走去。

晚上八点半,游亦杨在宿舍看书,手机收到了聂长远的短信:男女高中生的调查没有进展,我下午去拜访了当年的唯一嫌疑人,预知详情,明早找我!

明天是周六,游亦杨的周末看来要被聂长远承包了。

“亦杨,你真的有信心能在一周内破案吗?”栾菲菲的声音从游亦杨的床铺传来。

游亦杨抬头,与上铺的栾菲菲相视而笑,刚要开口,突然意识到什么,打了个响指。

22

“不是吧?怪胎又要装神弄鬼啦!咱们这是农业大学还是神棍大学啊?”同宿舍的男生肖鹏夸张地大叫。

“这哪还是大学,这就是精神病院啊。天天啪啪啪地打个破响指,对着空气自说自话谈情说爱,恶心死了!”另一个男生附和。

“就是就是,老师到底什么时候把这个怪胎赶出咱们寝室啊?”第三个男生夸张地双手抱头高声咆哮。

游亦杨本来想跟栾菲菲说上几句的,但是听到室友们的挖苦,又想起了刑医生的医嘱,决定努力克制自己,无视栾菲菲这个幻象。

“亦杨,干吗不理人家,难道这群袜子能当化学武器的臭家伙在你心中比我还要重要?”栾菲菲努嘴,可怜兮兮地说。

游亦杨几乎是脱口而出:“当然不是,菲菲,我们换个地方聊。”

说完,游亦杨放下书,做出拉手的姿势,拉着臆想中的栾菲菲出了寝室。

23

楼梯间里,游亦杨盘腿坐在地上,把从寝室拎出来的小凳让给栾菲菲,关切地询问:“菲菲,最近还有没有喉咙痛?”

栾菲菲摸了摸喉咙,苦笑着摇头:“好多了,亦杨,你还没说呢,到底有没有把握一周之内破案啊?”

“我也不知道。”游亦杨在最亲近的栾菲菲面前才袒露心声,暴露并没有那么自信的一面,“但我总得试试,是为了老疯,更是为了你和我父亲。”

跟栾菲菲回想二人的高中年华不知不觉中就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来往于楼梯间的男生们经过游亦杨身边时不是撇嘴便是翻白眼,偶尔有几个不认识游亦杨的,也会被同伴科普—这就是咱们农大有名的怪胎校草,一个精神病。

到了熄灯时间11点,游亦杨目送栾菲菲离去,拎着小凳打算回寝室睡觉。可寝室门却早已被反锁,寝室里是其余三个男生的大声嬉笑,他们全都对游亦杨的敲门声充耳不闻。

罢了,这种寝室不回也罢,游亦杨提着小凳回到楼梯间,打算在这里度过一夜。

只穿着一身单薄睡衣的游亦杨瑟缩在角落里,搓着双臂取暖。跟聂长远在一起时的玩世不恭、嬉皮笑脸全都消散无踪,他的脸上是不属于这个年龄的孤寂落寞,整个人似乎瞬间老了二十岁。

24

迷迷糊糊中,游亦杨感到似乎有人在跟他说话,睁眼一看,吓了一跳,眼前竟然是那个破衣烂衫、满脸血污的老疯!

“老疯?你跟着我做什么?不是说了嘛,放心,我会帮你找出真凶,还你公道。你还是回你的废墟那里等消息吧。”游亦杨别过头,不想近在咫尺地目睹老疯那张骇然的脸。别过头的瞬间,游亦杨打了个响指提醒自己。

“冷吧?我也冷。”老疯却根本不顾游亦杨的躲闪,更加凑近。

游亦杨一回头,老疯竟然要跟他来个近距离接触,彼此依偎取暖。

老疯的头脸血肉模糊,破烂不堪的衣服上不但沾染血迹,还有从案发现场带来的呕吐物,而且是散发着酒臭的呕吐物,除此之外的陈年污垢更是包裹全身。游亦杨怎么能不避之唯恐不及?

“别过来,君子之交淡如水,咱们还是保持距离的好。”游亦杨缩在角落里,伸出双臂跟固执的老疯比比画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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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疯可不管那么多,疯疯傻傻地就要往游亦杨身上靠。两人推搡之间,老疯那血肉模糊的双手直接按在了游亦杨的胸膛上。游亦杨只觉胸前一凉,透过衣服都能感觉到那双手上的凹凸不平,憋闷恶心感直涌。他甩开老疯的双臂,却同时脑中灵光一闪:难道就是老疯的双手为他招致了杀身之祸?所以他的手才会被砸烂?

“老疯,你推她了是不是?”游亦杨想要马上得到老疯的确认。

老疯理直气壮:“我的家,我的家!”

是的,老疯认为那是他的家,不容许外人入侵,所以才会简单粗暴地把对方推出他的地盘。可是对方是个女孩,被这样一个恶心的流浪疯汉袭胸,又怎么可能不愤怒?

女孩身边的男孩看到她被欺侮,自然会替女孩出头。可尽管如此,也不至于杀人泄愤吧?

“就只是因为这样?”游亦杨追问老疯,“你有没有做别的什么,有没有想要轻薄那个女孩?”

老疯猛烈摇头摆手:“没有,没有!走,走!”

26 杀青段

游亦杨明白老疯的意思,他只是想要驱逐闯入者,他还有他自以为的老婆孩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个如此注重家庭完整性的他又怎么会当着妻子孩子的面去轻薄年轻女孩?更何况根据当年附近的居民的说法,老疯虽然疯癫,但是个随和的流浪汉,没惹出过什么大事。

游亦杨也才刚刚告别高中不久,他实在没法相信仅仅是因为老疯无意中摸了女孩的胸,这对儿高中生小情侣就会一怒之下杀人。如果不是这样,那就一定还有别的什么原因。

游亦杨有种强烈的直觉,杀人动机会是这案子的关键。可是排除图财、图色、寻仇和激情杀人,还会有什么动机呢?莫非这对小情侣跟老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恩怨纠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