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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 . -....- -.-- --- ..- （摩斯电码：我爱你）

第八集

1.金生火办公室外 日 内

金生火：上午十一点，梧桐会馆，陈年龙井，不会有失误吧？

金生火双眼放光地望着顾晓梦。

顾晓梦：不会有错。所有的破译稿纸我都封存了，处长可以査验。

金生火：来不及了！我信得过你。

金生火一摆手，抬眼看了看腕表，折回身走回到办公室。

2.金生火办公室内 日 内

金生火走到桌上的电话机前，拎起听筒，刚要拨号码，又停住了，将目光投到桌上的一 张打印精美的文件纸上。

文件纸头，印着“内部通讯簿”的字样,上面依次印刷着“司令室 白小年”“第一大队

吴志国”等人的内部电话号码。

金生火停在拨键盘上的手指收了回来。他望着破译的电文，一时沉吟不语。

3.金生火办公室外 日 内

通过半掩的办公室门，顾晓梦紧紧盯着金生火的背影，另一只手从口袋中缓慢地摸出一 把裁纸刀。

走廊楼梯间，忽然传来紧促的脚步声！

顾晓梦猛地将手中刀收回了口袋。转头一望，竟是李宁玉脚步笃笃地走了上来。

顾晓梦：科长！

李宁玉走上楼梯，目光直望在颜晓梦脸上。

李宁玉：金处长交给你的破译工作完成了么？

顾晓梦：刚刚完成。己经交给处长了。

李宁玉：直接交给了金处长，知道情报科的业务流程么？

顾晓梦一怔，金生火忙走出来，手持那只文件夹对李宁玉一笑。

金生火：宁玉，别介意。晓梦是按我的要求做的。事岀紧急，你最近又太劳累了。我们 都是一片好意，绝无轻视之意，你不要误会哪。

李宁玉：处长，是您误会了我。

李宁玉转向金生火，神情严肃。

李宁玉：在我被任命为情报科科长时，您曾教诲过，所有情报科经手的破译文件，都必 须经我签字才能上报。这不是权力，而是职责。只要签上“李宁玉”这三个字，不管破译工 作是由谁操作的，最终的结果都由我这个科长负责。

李宁玉说着，自金生火手中轻轻抽出那份文件夹，看了眼封面上本该签字的空白处。

李宁玉：今天我追究顾晓梦越级上报，不是觉得自己被冒犯，而是担心，这样破坏业务 流程规则，以后科室的业务怎么管理？还有，处长亲自交待的绝密电文，内容一定非比寻常。 不经科长审核签字就直接上报，万一出现问题，张司令追究起来，该由谁来为结果负责？

金生火一时哑口，李宁玉又看向顾晓梦。

李宁玉：何况，她又是考察期内的新丁。

金生火吸口气，笑了笑，显然是在压抑火气。

金生火：那依李科长的意见，要怎么处理？

李宁玉：把电文的原件给我，我重新验算。破译内容无误，我立刻签字上报！

顾晓梦一听这话，张口想说什么，金生火抬手将她止住了。

金生火：不行。第一没有必要，第二没有时间了。我相信顾晓梦的业务能力。李科长如 果真怕张司令追究流程问题——

金生火从上衣胸前口袋里掏出钢笔，打开笔帽递给李宁玉。

金生火：好办。你现在签字，就行了。

李宁玉：不经审核的内容，我绝不能签字。这也是程序。

金生火的笑容有些勉强了。

金生火：李科长，李上校，你这是在耽误我的时间！

李宁玉：金处长，我这是在坚守谍报人员的职业原则！

李宁玉抬手，将那本文件夹递回到金生火面前。

李宁玉：电文您可以拿回去，下一步的处理程序我也绝不再置喙。但此事经过，我会按 照保密守则的要求，马上写成检讨材料上报司令办公室！

金生火冷冷瞪视着李宁玉，并不伸手去接材料；少倾，才从牙缝里挤出字来。

金生火：晓梦，给她。李科长，李上校，现在是五点四十分，我给你二十分钟，无论你 “验算”结果怎样，都必须给我签字，上报！

李宁玉把目光投向顾晓梦，顾晓梦却全无动作。

李宁玉：现在浪费时间的，可是你了。

顾晓梦：不，我不会交出电文的。

李宁玉：你这是在违抗命令！

顾晓梦：违抗命令的不是我，是科长你。

顾晓梦转身直视李宁玉。

顾晓梦：科长，您连恩尼格码机都可以破解，为什么偏偏不懂得最起码的世道人心？金 处长为什么不愿您这位主管科长插手，中个原因就这么难以破译？

李宁玉：我只懂破译，只管程序纪律，不懂什么“世道人心”。

李宁玉冷冷看了顾晓梦一眼，转身向业务办公室疾步走去。

顾晓梦：这几年吴大队长战功卓著，很有科长背后一份功劳吧？

李宁玉背影微微一顿，脚步不停，继续向办公室走去。

顾晓梦急忙追上去，一边走一边大声说。

顾晓梦：整个司令部都知道，吴大队长与科长关系匪浅。机要处独力截下这么重要的情 报，一旦通过李科长，就又成了吴大队的新功，金处长不愿总是为人作嫁，科长就不能自觉回避么？ ！

顾晓梦话说完，李宁玉人已走进了办公室。

4.情报科业务办公室 日 内

顾晓梦人扑到门前，只见李宁玉己经站在自己的办公桌前，拿起了那份密电原文。

李宁玉：就是这一份，对么？

不等她回复，李宁玉又拿起了那叠验算的稿纸。

李宁玉：这就是你的破译过程，对么？

顾晓梦怔怔望着她，一时不能作答。

金生火也走到办公室门口，看看李宁玉的架势，抬腕看了看手表。

金生火：李科长，李上校，你还剩下十七分钟。

李宁玉一言不发，拿起密电原文和稿纸，转身走出办公室。

5.李宁玉办公室 日 内

李宁玉坐在办公桌前，左手拿着那张密电原文，右手持笔，正在顾晓梦的稿纸上勾画着。 右手手腕，依然缠着白纱绷带，验算的动作依然有些滞缓。

6.金生火办公室 日 内

热水注入杯中，浓黑的咖啡沿着杯壁打起旋儿。

金生火将咖啡推到顾晓梦的跟前，自己回到桌前坐下。拿起听筒，拨打了一个号码。

金生火：行动队徐队长么？对，我是机要处金生火。老弟呀，这么早打搅你，是要送你 大功一件——情况我还不方便细说，信得过我，马上给我准备好三十个人，便衣，全部持枪！ 哈，吴大队长太忙，我可不敢打扰他——好，好，等我下个电话！

金生火放下电话，斜眼看着顾晓梦，忽然语气冰冷地抛岀一句，顾晓梦眼光闪动，回过 神来。

金生火：晓梦啊晓梦，你这就是自作自受！

顾晓梦：处长这话，好像我真是“作”岀什么了？

金生火似笑非笑瞥了顾晓梦一眼，身子前探凑近她，狰狞一笑。

金生火：现在，你是不是后悔了？

顾晓梦：后悔什么？

金生火：当时在船上，一直逼着我救她的命？

顾晓梦低头看着眼前的咖啡，没有说话，忽然抬起眼，略一苦笑。

顾晓梦：我现在去亲手杀了她，还来得及么？

金生火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领口放药丸的位置，又指了指顾晓梦眼前的咖啡。

金生火：来得及。放进去，送给她，三十秒完事儿。

顾晓梦：好计划。接下来，就是吴大队长杀了我，只怕还用不了三十秒。

金生火放声大笑起来。

金生火：现在你明白了，为什么李宁玉这种尽坏规矩的人，在这种地方，还能活到现在！

金生火瞄了眼壁上的挂钟，冷冷一笑。

金生火：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就让她去査验吧，十几分钟，天知道她能验査出什么来！

顾晓梦：那她这是何必？只是为了树立自己的权威么？

金生火：明知故问！晓梦，你刚才说的每句话都对。她死死掐住情报科的业务信息，为 的还不就是这个人！

金生火伸指，在那张“内部通讯簿”的“吴志国”名字上敲了敲。

金生火：我要是她那个翻译家老公，一定先掐死她！

顾晓梦不再接话，抬眼看着壁上挂钟，己经接近六点了。

顾晓梦：处长，现在密电交到李科长手里了，我的任务也完成了，可以回家了吧？

金生火：不行！这种级别的密电一旦破译，在抓捕任务完成之前，任何接触的 人都不能与外界联系。——这是保密守则里的死规矩。

顾晓梦：电文破译后，必须有业务科长签字，这也是保密守则里的死规矩吧？处长一句 话，还不是就成废纸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金生火：可现在，我们不是正等着李科长査验签字么？

金生火眯眼看着顾晓梦，笑容里带着告诫的意味。

金生火：晓梦，莫嫌人老话多，我再教你一条：规矩是没有死活的，定规矩的人是活的， 守规矩的人是死的。

顾晓梦低下眼，伸手拿起咖啡杯，浅浅抿了一口。

【（切）顾晓梦撕掉写着“九点”的小纸片，在誊录点纸上一笔一划抄下：江石：局长钧命，21 日上午十一时，赴凤凰山梧桐会馆，与孤舟会面。接头暗号：陈年龙井。 】

杯中咖啡在她的手中微微打颤。

顾晓梦放下咖啡杯，对着金生火一笑。

顾晓梦：那我想去盥洗一下，不坏规矩吧？

金生火点头一笑。

金生火：Beauty has the privilegeo （美人总有特权）

顾晓梦起身离去。

7.女用盥洗室 日 内

顾晓梦走进隔间，迅速插上了门栓。

抬腕看了看手表，还剩不到五分钟。她极度倦惫地靠上隔间的壁板，闭上了眼睛。

旁白：这一刻，顾晓梦的心理负荷己经到了极限。按照密电的破译结果，还要三个小时,父亲就要和上海站的戴笠密使会面了。

【（切）顾晓梦手指微微颤抖着，把剪成小方块的字条拼了起来。

孤舟、江石、凤凰山、五点……等单词，渐渐拼成了一句话。

江石：局长钧命，21 日上午九时，赴凤凰山梧桐会馆，与孤舟会面。接头暗号：陈年 龙井 】

旁白： 一旦被称为间谍捕手的金生火亲自指挥抓捕，父亲断无幸免可能。

【（切）顾民章意态潇洒地走入挂着“梧桐会馆”的精舍，在窗边的桌前坐下。

一杯龙井茶被推到他面前。顾民章抬眼一看，站在桌前的，是笑容冰冷的金生火。

孤舟、江石、凤凰山、五点……等单词，渐渐拼成了一句话。

旁白：在信息传递通道被完全切断的情况下，她只有铤而走险，篡改了译电上的时间。

顾晓梦微笑着，将文件夹递给金生火。

金生火迫不及待地打开，双眼发光。

金生火：上午十一点，梧桐会馆，陈年龙井，不会有失误吧？

旁白：如果金生火的行动能够推迟两个小时，父亲与密使就可以全身而退；可想不到，李宁玉会从天而降，重新査验密电！

（切）李宁玉翻开又一张稿纸，皱眉审视着其上的验算公式，神色骤然严肃了。

旁白：这样的篡改，是绝不可能逃过破译恩尼格码机的天才眼睛的。要营救父亲，只剩下两个选择。

顾晓梦抬起手，缓缓摸上了领口的氰化钾药丸。

旁白：马上制定一个完美刺杀计划，同时杀了李宁玉和金生火。这是一个几乎不能完成的任务，即使完成，她和父亲也将完全暴露。

顾哓梦放下手，再度看了眼腕表，还剩下不到两分钟。 】

旁白：又或者，寄希望于时间限制，李宁玉没有发现她的篡改痕迹。或者，就像上次的那把餐刀一样，再次替她隐瞒下来。

顾晓梦落下冲水的绳栓，水声响起。

旁白：她决定，按照李宁玉的行为选择，来选择自己的行动方案。

顾晓梦将领口的药丸拿出，捏到眼前看了看，小心翼翼地将它放入口袋里。接着理了理 头发，打开门栓，神情自若地走了出去。

8.办公室外走廊 日 内

顾晓梦才走上走廊，迎面就走来了脚步匆匆的金生火。

金生火：时间到了。跟我走！

顾晓梦没有丝毫迟疑，快步跟在金生火身后，向李宁玉的办公室走去。

顾晓梦：处长，入职时您给我的那颗药丸，真的是三十秒毙命么？

顾晓梦问得俏皮轻快，金生火脚步不停，笑得像听到了一个高明笑话。

金生火：高纯度氰化钾，比死神的镰刀都快！

顾晓梦的目光注视着金生火的后心位置。一只手伸入了口袋，暗中捏紧了那把裁纸刀。

9.李宁玉办公室外 日 内

办公室的门紧紧闭着。

金生火：惺惺作态。晓梦，把氰化钾拿出来吧。

金生火回头冲顾晓梦讽刺地一笑，抬手敲了敲门。

金生火：李科长，时间到了！

顾晓梦紧张地注视着金生火的动作，以及那扇紧闭的门。

【（切）门突然打开了，李宁玉瞥了金生火一眼，严厉的目光便落在顾晓梦脸上。

金生火：李科长的验算有结果了吧？能否签字了？

李宁玉：很遗撼，我不能签字。

李宁玉一手捏着一张稿纸，在金生火眼前一晃。

李宁玉：电文的关键时间错误。他们会面并非十一点，而是九点。而且，根据破译的过 程痕迹，我怀疑这个错误是人为故意的！

金生火的目光，旋即也落在顾晓梦脸上。

金生火：晓梦，这怎么解释？

顾晓梦一言不发，一掌向李宁玉脸上打去。

李宁玉侧脸避开了她的攻击，受伤的右手却被顾晓梦趁机抓在了手里！

顾晓梦：这是陷害！你处处针对我、排挤我，到底是什么目的！

顾晓梦的手指，用力抠进了李宁玉的伤口，白纱布间渗出了血。

李宁玉：你放开！所有的验算证据都在我手里，可以上交反间科再做鉴定，是你故意修 改了替换矩阵——